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很多。
比如在一次闹剧里,推动事情的那些幕后之人,他们不需要付出什么,也不需要冲在最前面跟皇帝去硬碰硬,只需要经常吹嘘吹嘘这位国舅爷,挑拨挑拨,就足够了。
这种挑拨,对于聪明人是无效的,如果张彦昌足够聪明,死了个儿子之后,就应该缩起脑袋生活,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但显然,他并不够聪明。
于是,他就成了别人的手中枪,别人的手中盾。
而他之所以有这个资格,并不是因为他如何如何有本事,纯粹是因为他是皇帝的亲舅舅,他跟皇帝作对,皇帝没那么容易杀他。
如果是朝廷里的大臣来做张彦昌类似的事情,不说别的,单单是一个薛玉,皇帝估计都要把他一家给消消乐了!
如今,这位国舅爷的作死之路,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如陈清所说,他能有今天,是因为太蠢,而他的愚蠢,也终究给家里人招来了祸患。
不知道是陈清这几句话伤了他的自尊心,还是戳中了他的痛处,张彦昌勃然大怒,他甚至往陈清这里冲了几步,握紧拳头:“你这黄口小儿!”
“怎么,还想打我?”
陈清眯了眯眼睛:“国舅爷不用这么着急,咱们很快,就会在诏狱里头再见的。”
“到时候,我可以放开你的枷锁,咱们两个人在牢房里,公平斗上一场。”
说到这里,陈清已经冷笑连连:“不知死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低喝了一声:“带走!”
几个力士上前,不由分说,把乐陵侯还有侯爵夫人一并绑了起来,身为当今皇帝的舅母,这位张夫人这些年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绳子还没有到身上,她就已经惊叫连连。
但是力士们却不会怜香惜玉,很快将她给绑的严严实实。
陈清背着手,走到她面前,故意声音大了一些:“夫人不要挣扎,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再说了,异日教坊司的苦头…”
“比今日恐怕要大得多了。”
本来,二张家的女眷,是绝不会投入教坊司的,毕竟他们家与皇帝有亲戚。
平原伯府的女眷,便没有投入教坊司。
但今天闹了一场,乐陵侯府的女眷,大概只有教坊司这一条路可走。
听到教坊司三个字,张彦昌猛地瞪大眼睛,一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一股深深地恐惧,弥漫在他的心头。
“陈…”
他被力士押着,有些支支吾吾,最终还是咬牙道:“陈镇侯,我…我想见陛下一面,我有很多秘密,可以说给陛下!”
陈清眯着眼睛,理都没有理他。
“陈镇侯,魏国公…!”
他只说了三个字,就被陈清一把掐住了他的脸颊,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你这蠢猪!”
陈清压低声音,怒声道:“再要胡说八道,第一个要杀你的就是魏国公!”
陈清当然知道这蠢猪要说什么。
他想说,魏国公首鼠两端。
想说魏国公曾经也想要换个皇帝,甚至很可能点头参与了类似宫变政变的行动。
但这些事情不管是皇帝还是陈清,都是知道的。
否则也就不会有了犒赏三军的事情。
以魏国公一家的份量,不管他曾经有过什么想法,只要他最终没有做,皇帝就大概率不会动他,依旧认他是大齐的忠臣良将,国家柱石。
这就是老勋贵与二张这种新勋贵的底蕴差距。
魏国公徐家,是大齐这艘大船的压舱石,跟张彦昌这种外戚…不是一回事。
乐陵侯府一共三百多个人,男女都有,女眷被陈清集中安置在了乐陵侯府,统一看管起来,而男性,包括仆人在内,都被带进了诏狱。
当然了,侯爵夫人因为身份特殊,也被拿进了诏狱。
陈清带着这些人,进了北镇抚司之后,北镇抚司立刻热闹了起来,陈清让言琮妥善安置这些人,而他则把张彦昌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驱退了所有人。
在这个密室之中,陈清坐在主位上,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张彦昌,深呼吸了一口气:“现在,本官有几件事要问你!”
“这是本官的问话,也是陛下的问话,你若是老实回话,至少在北镇抚司这里,你就不会吃什么苦头,如果你不老实。”
“你大概也听说过诏狱的手段。”
陈某人面无表情道:“不要觉得,自己还是什么国舅爷,如今陛下已经恨透了你们一家,你也就不是什么狗屁国舅了。”
说到这里,陈清起身,走到他身后,解开了勒住他嘴巴的布条。
张彦昌因为布条,这会儿嘴里,下颌,还有衣服上都是口水,狼狈不堪,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看向陈清,突然有些颓唐:“你…你想问什么,你问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