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相公皱眉道:“且不说市舶司能不能成,天下财帛自有定数,朝廷如多加取用,岂不是与民争利?”
陈清皱眉:“取之于商,用之于民,有何不可?”
郭相公沉声道:“小陈大人,说一说东南倭寇的情形罢。”
陈清胸有成竹,把东南的情况娓娓道来。
就在他滔滔不绝的时候,几位相公里,王相公魂不守舍,他对着谢相公拱手道:“谢相,老夫想先去见一见陛下。”
谢相公叹了口气:“那士信兄你先去,我等问完话就去。”
王相公默默点头,对着众人拱手,然后缓步走出文渊阁。
谢相公看了一眼王相公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来,继续问道:“赵孟静要整理东南卫所,耗费糜巨,如今可有成效?”
“台州八姓人家,死了上千人,北镇抚司…”
…………
就在内阁一众宰相轰炸陈清的时候,王相公已经一路进了宫里,有太监通报之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被带到了御书房里,面见皇帝陛下。
此时,皇帝陛下正在翻看一封从东南送过来的书信,王相公上前,先是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叹了口气之后,深深低头欠身行礼:“臣王翰,拜见陛下。”
皇帝把手里姜禇的书信放了下来,抬头看了看王翰,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老师坐下说罢。”
王翰摇了摇头,没有落座,而是看着天子。
天子也没有再让他坐,而是笑着问道:“陈清这会儿应该在内阁里了罢?他有没有被朕的一众大学士问倒?”
王相公摇了摇头:“陈清对答如流。”
他看着皇帝,心里颇为难过:“陛下,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又是谁下的手?”
“陛下的身体,现在如何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自嘲一笑:“是谁下的手,朕也在查,老师…”
他看着王翰,叹了口气,随即又挤出来一个笑容:“老师不必太担心,朕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好生将息调养就是了。”
王翰上前两步,看着精气神明显不如从前的皇帝,心里更是不好受,他长叹了一口气:“陛下连老臣也不信任了吗?”
“非是不信老师。”
皇帝沉默了一番,才回答道:“是朕先前,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到这几天才弄清楚,老师…”
他咳嗽了一声:“不必太担心。”
王相公红了眼睛,他靠近天子,低声问道:“陛下现在?”
“砒霜啊。”
天子看着自家的老师,情绪也有些收不住了,他叹了口气:“能不能好起来,能好到什么地步,谁能说得准?”
说完这句话,他补充了一句:“老师不要说出去。”
“免得朝局震动。”
王相公流下泪来:“怎会到如此地步,怎会到如此地步…”
天子看着他,沉默了一番之后,才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得罪人了嘛。”
王相公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陛下才这般年岁啊…”
“老师不必伤心,朕未见得一定有事,您从前教我,民为重,社稷次之。”
皇帝起身,拍了拍王相公的肩膀:“不说为民,便是为了社稷,一些事情朕也应该去做。”
“这些事情,成不成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一回事。”
“这叫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天子看着王相公,笑着说道:“老师您看,您把朕教的很好。”
王相公闻言,再也忍受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你才这般年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