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陈清,姜禇,以及王祥的三道奏书,走镇抚司的驿路,几乎是同时送到京城。
这些书信,先是送到了北镇抚司镇抚使唐璨的手里,唐璨接过书信之后,看了一眼,见到了浙江巡抚王祥的奏书之后,他就觉得不大对劲,问了一句:“是什么情形?”
“回镇侯。”
报信的正是北镇抚司的人,他对着唐璨微微低头,开口说道:“是陈千户报捷的文书,陈千户在宁海,大败倭寇,剿倭寇一千余人…”
“这几封文书,让从我们北镇抚司的驿路,最快送来京城。”
听了这话,唐璨几乎是直接就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他抚掌笑道:“我果然没有走眼,我果然没有走眼!”
“你去罢,不要乱说。”
那报信的人应了一声,小心翼翼退了下去。
等他离开之后,唐璨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自己的桌子前,看了看桌子上摆放的那尊纯金狴犴,忍不住用手擦了擦,轻声道:“会办事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一回我们镇抚司,是捡着宝了。”
说完这句话,他左右看了看,忽然笑了笑:“也不知这公房,我还能待多久。”
“不过不要紧了…”
唐镇侯站了起来,脱下了身上的黑色镇抚司公服,一边换自己那身飞鱼服,一边感慨道:“咱们镇抚司,太久没出厉害人物了…”
很快,唐璨换上了一身飞鱼服,把衣裳整理服帖之后,他才带着这几份文书,匆匆赶往宫里。
北镇抚司距离皇宫很近,没过多久,他就被带到了御书房外候见,这一回他运道不错,只等了盏茶时间,就被一个小太监,带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皇帝陛下正抓耳挠腮。
西南刚报了地龙翻身,他正在愁着赈灾的事情。
“陛下。”
唐璨毕恭毕敬,低头行礼:“陈清从台州府,用镇抚司的驿路送来了几份文书,其中还有浙江巡抚王祥的奏书…”
皇帝抬头,看了一眼唐璨,微微皱眉:“什么事情?”
皇帝虽然耳目通明,天底下眼线很多,但是这事毕竟刚出,而且北镇抚司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到了京城,此时皇帝,还真不知道台州府的事情。
“回陛下,涉及钦差,世子,还有地方大员,臣不敢拆看。”
“不过…”
唐璨低头道:“听闻是陈清,在宁海大捷。”
他把三份文书,都捧在手里,高高捧过头顶。
立刻就有太监上前,把这几份文书给呈了上去,皇帝接过几份文书,他先是翻开了姜禇的亲笔信,看了一遍之后,这位皇帝陛下,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先前,因为西南而生出来的一些不高兴,似乎一瞬间不翼而飞了!
皇帝陛下甚至深吸了一口气,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又拆看了浙江巡抚王祥的奏报,看完之后,他脸上的笑意更甚。
最后,他才看了陈清给他写的文书,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之后,这位年轻皇帝陛下脸上的笑意才慢慢凝固,然后消失不见。
相比较来说,陈清的奏报,无疑是煞风景的。
因为姜禇跟王祥,都是很单纯的报捷,没有说太多其他的事情。
但是陈清却在文书里说,浙东局势,已经糜烂不堪,非是一两个人,一两场战事能够改观,想要彻底解决东南的事情,朝廷必须要下定剜疮挤脓的决心。
看完了陈清的奏书之后,皇帝陛下愣神了半晌,然后又展开陈清的文书,认认真真的重新看了一遍。
如此,皇帝一共看了三遍陈清的奏书之后,才把奏书放在了一边,他摇了摇头,忽然笑了笑:“这陈子正,真是个古怪的人。”
说完这句话,皇帝看了一眼唐璨,开口笑道:“宁海大捷,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又说道:“这件事情,北镇抚司出力不小,唐璨,你给朕培养出了好帮手。”
唐璨立刻跪在地上,低头叩首道:“都是陛下慧眼识珠,臣…实在是不敢居功。”
“便是陈清在镇抚司的时候,臣也没有教过他什么…”
皇帝笑了笑,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大捷,都说明剿倭…没有那么难办。”
说到这里,皇帝眯了眯眼睛,没有再说下去了。
“好了,你先下去罢,关于台州府的情况,镇抚司这几天尽可能多的收罗消息,送到朕这里来。”
唐璨连忙低头,毕恭毕敬:“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