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格尼亚王国,审判官的权力取决于他的声望。
一名初出茅庐的审判官玩家,他只会拥有基本审判官特权,除了在野外抓一下走私犯,在城里查查贪污的小官吏之外,基本干不了什么大事。
调动蓝旗军?
审判官确实天然有这个权力,然而即便是有着正当的理由和急迫的需求,新人审判官玩家顶多也就能从一支蓝旗军步兵团内调出一支步兵小队为他服务,哪怕是掏钱贿赂了步兵团的团长,也顶多为一支百人队就是极限了。
审判官调动驻军,并非是没有代价的。
接到审判官调动命令的蓝旗军需要向上级部门汇报此次行动的具体原因、规模、持续时间、消耗的物资及产生的所有后果,这些都需形成详细报告,由军队系统和审判庭总部双重备案和报销。
一名没有什么声望的审判官,审判庭给其的报销额度不会太高,如果超出了这个额度,要么是蓝旗军自己承担,要么审判官自掏腰包。
因此,尽管蓝旗军很乐于接受审判官的任务,但是到底要出多大的力气,也是看人下菜的。
总体来说,蓝旗军上至兵团大佬,下至小兵赖子,在有得选的情况下,更加愿意为有声望的大审判官服务……因为收益大,风险小。
亦如现在。
当狂砍一条街认为奥姆杜尔陷入巨大的危机,需要大量的人手来执行封城行动时,他发出的征召令,让附近最近的一支人数两千的蓝旗军兵团也是毫不犹豫地赶了过来,并对奥姆杜尔的所有城门执行宽进严出的行动。
并且这不是最终的蓝旗军数量,因为除了封城之外,狂砍一条街还计划对奥姆杜尔内进行严格的筛选和检查,找出那头可以血肉变形,甚至可能有依附在其他人类身上的恶魔。
而这个行动需要大量的人手。
在接下来几天时间内,更多的蓝旗军部队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奥姆杜尔周边的驻防地,训练营乃至更远的边境哨所,在最高优先级命令的催促下,昼夜兼程赶来。
第二支抵达的是一个不太完整的精锐步兵团,近一千五百人,装备更为精良,甚至携带了十数门的轻型野战炮。
他们迅速接替了部分先期部队的城门封锁任务,并将控制区域向内推进,开始构筑第二道,更精细的街区隔离线。
紧接着,一支包含两个轻步兵连,一个火枪队和少量骑兵侦察单位的混合编制的快速反应大队,也风尘仆仆地开入城内。
他们被赋予机动任务,随时准备扑向筛查中发现的“热点”区域,或应对可能发生的,超出普通封锁部队处理能力的突发事件。
城市的街道上,蓝旗军士兵的身影骤然密集起来。
深蓝色的制服,闪亮的盔甲,沉重的脚步声,构成了压倒性的视觉和听觉符号。
他们以小队为单位,在士官和低级军官的带领下,进驻各个划分好的网格,设立路障,张贴告示,驱散非必要聚集的人群。
然而,奥姆杜尔并非无人之野。
这是一座拥有数十万居民,商贾,水手,劳工的活生生的城市。
骤然降临的军事管制,粗暴的征用,以及日益收紧的行动限制,早已在普通市民中积累了巨大的压力,困惑与不满。
当全副武装的士兵试图深入每一条小巷,每一片居民区,执行那细致到令人窒息的筛查准备时,冲突的火星终于开始迸溅。
冲突首先在码头区与新城区交汇处的“渔网巷”区域点燃。
港口城市总是鱼龙混杂的,哪怕是巴格尼亚王国也没办法例外,因为港口物流和人流量太大了,相关利益方太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灰色领域应运而生。
渔网巷,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这里巷道狭窄如迷宫,建筑低矮拥挤,是无数码头工人,小贩,走私者和地下帮派,还有逃亡马孔人的栖身之所。
蓝旗军一个步兵连与一队来自两个教派的祭司奉命在此设立第六号筛查准备站,并清理出一片足够搭建临时检测棚的空地。
带队的是个面容刻板的中尉,他得到的命令简单直接。
“清除障碍,建立控制,必要时,可以使用致命武力维持秩序,一切以建立筛查点为优先。”
起初的推进还算顺利,士兵们用矛杆敲打着歪斜的木门,大声命令居民暂时离开住所,到主街上去登记。
巴格尼亚的权威驱使着大多数人下意识服从,他们拖家带口,抱着寥寥家当,被驱赶到巷口。
港口这里早就准备了充足的吃喝,还有衣物,这些都是免费的,并且还有神殿的祭司说,在检查完之后,会有生活礼品送上,作为耽搁他们正常生活的补偿。
在这样的情况下,普通人的抵触心理并不强。
但当士兵们试图进入渔网巷的更深处的时候,却遇到了抵触。
“军爷,里面就是些破渔网和烂木头,没什么好看的。”
一个脸上带疤的帮派头目堵在一座仓库门口,身后站着十几个手持鱼叉,砍刀和短棍的帮众,他们眼神凶狠而警惕。
“这地方的货物都没有任何违禁品,街坊都清楚,您要设点,主街那边宽敞得很。”
中尉面无表情。
“奉联合指挥部命令,此区域所有建筑必须清空检查,让开,否则以妨碍军务,危害王国安全论处。”
“论处?吓唬谁呢!”
另一个暴躁的年轻帮众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