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主要问题在于,我没感觉错的话,他有两三片指甲似乎是被生生‘拔’掉的,带点阴力那种。”
这位经验丰富的法医,做了个“钳子”咬合的手势,看得旁边这警员都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麻烦了啊……这不是普通人泄愤时会直觉采用的手段。当然,也不该出现在普通的入室抢劫行凶里。”
老陈只是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目光再度扫过房间。
床头柜翻倒在地,上面的台灯摔得粉碎,床铺本身也一片狼藉,被子和床单被扯得歪斜不堪,一部分甚至垂落在地,覆盖在死者的腿上。
上面同样溅着暗红的痕迹。
“另外,从血迹形态来看,”老周也站起身来,用力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这才指向地面和墙边,“看这儿,这里有大量的滴落状血迹,外带了一定的中低速喷溅血情况,主要集中在尸体周围和通往浴室的方向。”
“还有浴室那边发现的线索,我捉摸着……死者生前很可能在卧室和浴室中遭受过短期的控制与逼问。”
顿了顿,老法医也是指向了那道致命的颈部创口,“尤其这一刀,干净利落,落口精准,应该是死者可能正处于虚弱状态下,被从侧面快速一击致命的。”
“这样的一刀,事实上更接近于‘处刑’了。”
“从墙面上基本完整的喷射痕迹来看,凶手甚至是故意把他带到毯子面前来动手的,还尽量规避了血迹沾上自己的衣服的可能。”
“老陈,你们可得当心了。普通人可没有专门这样躲避血迹喷射的意识和具体手法认知。下手这家伙……恐怕不单单心理素质极强,而且非常‘专业’啊。”
这个推论让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不像是临时起意,也不像冲动下的行凶,而更像是一出精心策划的“专业”行动——这听起来可一点也不有趣。
“还有其他发现吗?”
老陈再度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重了。
“有的,陈队,而且还非常奇怪。”
技术人员也从房间角落里起身,避开血迹小心地走了过来,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商量。
这人手里还拿着一个证物袋,主动抬起亮了亮,里面装着一小块浅色毛砧,老陈略一打量,看样子应该是刚切割下来的地毯样本。
“在死者右手下方的地毯上,我们发现了一处异常的类似灼烧痕迹。”
老周也是朝着那人点了点头,旋即接过了话头,“痕迹非常局部,范围只有不到手掌大小。”
“但经过初步检验,该区域地毯纤维似乎是发生了瞬时碳化状况,根据残留分析,瞬间温度可能超过了一千度,但作用时间极短,恐怕只有不到一秒钟。”
“一千度?”老陈那张死活板着的脸上,终于也有点绷不住了,“什么东西能造成这种痕迹?凶手是带了高压电还是喷灯进来啊?”
“都不太像。而且单位里已经查过了这间房子的供电,近期内没有发现高功率输出。”
老周摇头,“更何况,如果是单纯普通外部高温源,这个痕迹其实就还不算有太大问题。”
随意指了指死者的右手,“但最奇怪的问题就在于,那片高温痕迹,最开始是被他完整初始姿态下的右手掌缘部分给覆盖着的,尤其具体形态还基本与其掌侧完全吻合。”
“连我们最开始进行全景拍照留证的时候,也都还以为那块高温痕迹单纯是受害者留下的血印呢。”
摸了摸自己所剩无几的发量,这位法医此刻显然也是几分疑惑不解。
“可从实际位置关系来推断的话,那点痕迹……更像是他最终倒地,右手接触地毯的时候所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