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眼看着对方齐齐推到自己面前的三分证件,单从第一印象来看,似乎并无太多区别。
略一犹豫,贺秋还是就近接过了一份来,仔细低头端详了几眼,嘴上还闲聊似的搭着话。
“啊对,我就是贺秋,几位有什么事吗?”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更像是完全没有留意到对方故意提到的“用户”二字一样。
装傻充楞不一定有用,但不会装傻的人……有时候,就真的会显得特别“傻”。
“嗯,我们此行,是专程前来拜访您一下的。”
对方倒是分外坦诚地表露了来意,一副“你敢问我就敢说”的样子,就是让人摸不准,这次来的究竟是蒋干,还是黄盖了。
拿着这本深色封皮的证件,尤其封面上那枚烫金的徽记,摸起来似乎有些烫手之感。
老实讲,甚至还没打开这东西,前摄影师的左眼皮都忍不住快跳了起来。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径直翻开内页来,证件照片上的男子面容肃正,尤其和眼前这位略一对比,毫无问题。
钢印同样清晰,隶属单位一栏明明白白写着“特殊事务调查对策局”,如此一行宋体字映入眼帘,甚至还带着个“特殊事务组三级工作人员”的标注。
一个闻所未闻的部门名字。
偏偏证件各处看来,都是毫无破绽,包括最下方夹层处,甚至还有一行小字编号和防伪印记标识,那做工之精细,几乎让这位仔细着眼的“查看者”有点头大。
“特殊事务……调查对策局?”
带着几分“疑惑不解”地复读了一遍,贺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透着一股好奇,而非心虚,“几位同志,这是……”
为首的那位男子,约莫四十岁,身姿笔挺,唯独脸上那透着股子憨厚味道的笑容,就像是事先用尺子侧量过一样标准。
收回贺秋递来的证件,熟练放入文件包中,他语气也分为温和,“简称‘特调局’就好。”
“贺先生,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一下,主要关于……算是一些比较特殊的‘用户体验’吧。正好您的父母现今也不在家,能否进去谈谈?毕竟这一直在门口站着,让邻居看到了影响也不好。”
绝了,对方甚至是故意挑着二老出门这个节骨眼上来的!
眉头微微一皱,贺秋愈发感到了对方是“有备而来”,今天看起来是没法糊弄过去了。
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收敛了起来,他又仔细打量了三人一眼,尤其是身上某些可能藏东西的位置,偏偏这三位依旧是一脸笑意,丝毫没有什么破绽显露出来。
沉默了几秒后,眼看着双方似乎就要陷入一个“大眼瞪小眼”的怪圈子之时,贺秋才终于又忽得笑出了声来。
“啊,当然可以。”
“几位领导,请进,不过这家里可能有点乱,别介意。”
他侧身退后,让开了门前的位置。
“领导不敢当,多谢了贺先生。”
“打扰了。”
“请问需要换鞋吗?”
“不必了,一点细枝末节的东西,没必要在意,三位直接进来就好。”
既然“好客”的主人家都发话了,这三人也就并未过多客套地鱼贯而入。
当然,更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内息加持之下,在先前的对视之中,察觉到了其中一人额间隐隐冒出的些微冷汗反光迹象后,贺秋便心头松缓了下来。
自己紧张,但这些人同样多少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