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这低声交谈的几句话下来,两人忽得就都沉默了。
眼看着几人都没什么动静,反倒是那尊昆仑奴几分嬉皮笑脸地走了过去,口音极为奇怪的说了几句书生听不懂的“方外土话”,蹲身开始在那几具尸体上摸索起来。
身手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生疏,翻找钱袋时也显得甚是笨拙,但偏偏当用力扯下那仅有的一点值钱的配饰时,这黑番子倒是分外利落。
“搜刮”很快便已结束。
伴着其中那个游侠儿模样的异域白胡嫌弃地摆了摆手,任由这昆仑奴将搜出的一点散碎银两和铜钱笑嘻嘻地揣进自己怀里,其余几人的目光也顺势扫了过来。
书生一个激灵,深吸一口气,谁料到这一下,空气里那愈发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几乎咳嗽起来。
急促呼吸了几下,他松开槐树,踉跄了两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明显的颤音,“在……在下平山宁氏,多谢诸位……诸位壮士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不知几位壮士高姓大名……它日若……若有机会,在下必将为诸位恩公树起长生牌,日日祷祝!”
不远处那几个人看着他,都没有急着开口回话,反倒是那个昆仑奴好奇地率先开口问了一声。
“延长生命的指名祝福木牌……这是说的什么?”
“就像教堂里的神父给你唱赞美诗一样,没什么太大区别的东西。”
那名背着木弓的年轻猎户随口回了一句,顺手也抓起几片叶子,将地上的那只已然染上了几分血迹的老竹篓擦了擦。
“诶!那个人!那个书生!别看了,说得就是你!”
他朝着不远处的书生招了招手。
“过来,这是你东西吧!自个儿拿回去!”
看着虽然不太好说话,结果这猎户反倒是个碎嘴子的货色,絮絮叨叨了几句,便颇为大方的让开位置,任由这喜出望外的书生取走了那只理论上实则属于众人“战利品”之一的竹篓。
连同那个隐约看得出装了几本书的粗布腰包,也一并抛过去物归原主。
“好了,东西拿到了就赶紧走人!下次走路小心点,可不是每回你都能有这运气碰到我们的……”
摆了摆手,猎户一副分外不耐烦,让他赶紧滚远点别碍眼的样子。
书生倒是如蒙大赦,又赶紧作揖,“是,是!多谢各位壮士!晚生……晚生告辞!”
眼看着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人影,渗入土中的大片血色,刚背上自家的老竹篓,他也不敢再多停留一刻,转身便要走。
谁料到腿脚却还是有发软迹象,第一步就差点绊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那名出现后一直没有说话,身穿灰色短褐的汉子忽然就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这书生僵在原地。
“那书生,先等等。”
这贫寒书生心跳骤停,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但还是缓缓转过身来,脸上血色惨淡。
对方再度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说你姓什么?”
“……这位恩公,在下,平山宁氏子。”
“宁,这倒是个好姓氏,让我想起了一位昔年的生死之交……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在下宁氏子,字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