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仅仅一夜过去，下水道里的那些尸体就忽然“暴毙”了。
已经是全副武装的军方作战小组，在配备了呼吸装置，额外光照设备，大量火力补给等针对性装备进入地下通道内后，几乎没见到一个人影，只有非活人的迹象。
可哪怕是躺在水管里的尸体，也是一梭子直接扫过去！
除去考虑到地形上四通八达的狭窄空间外，这些行动大多也不过是常人范围的尸骸，在面对防暴武装介入的情况下，便已不过是疥藓之患了。
尤其是还临时调动来了两三位强化针对于“精神”、“驱鬼”方面有所涉及的用户作为辅助，防疫处理也是全程待命，全上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但最终的真相就是——这些原本多半还在管道内活动的尸体，如今却已经变成了字面意思上的“死尸”，躺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再无动静。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钱一生多少还有一些不敢相信的意思。
毕竟，依照原本的估计，谁也不清楚这些尸体究竟在下水道里蔓延了到何等程度——具体“人数”不重要，无非是多少斤子弹或者火焰喷射器燃料的小事，但扩散范围很重要！
眼下却是很快就有了明确的数目出来……约莫是两百多具尸体，零散分布在不超过二十平方公里的城区下水道内。
在被搜检过程中，确认这些东西已经全部失去了“活动痕迹”。
连同临近一处正好当日传来报警信息的私人住宅里，发现了些“特殊痕迹”。
尤其是宅内相关的一间隐秘地下室内，有私下料理活人尸体的恶行，以及打通了前往下水道系统的空洞等证据在内。又恰好连这座房子，也涵盖在了这些“活尸”的活动范围之中。
当中的关联性，显而易见。
如此一来，连同近期间出入这间住宅，一些在特厅权限下追查下去，迅速搞清楚了当中某些身份和隐秘的“人物”，其中还涉及到了“火葬场偷换尸体出售”，“精神病人猝死”，不明人员绑架等等一系列的“交易”流程……
只能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所以说近期间社会秩序的动乱的确明显上升，各地间的关联流动性，种种层出不穷的犯罪事例也随之增多，但对于官方内部，许多思维依旧沉浸在过去模式中的“老古板”而言，这种触目惊心的事实，多少还是有些离谱了。
这也是给许多人敲了个警钟……在某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情”上，而今已经和过去的观念，乃至于利益关系不一样了。
你以为的通融一点人情，一个小小便利，但经由别人的手里，就不知道最后会鼓捣出什么样的大麻烦，引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慎重为上。
许多自恃地位的人随之警觉了几分起来且不提，在钱一生这边，明明是迎来了个喜人的消息，他脸色却并没有放松太多。
事情就这样忽然“解决”了，从相关工作人员对附近下水道区域的继续延伸勘探来看，下面应该没有什么额外的“漏网之鱼”。
连那间连通了下水道的住宅正主——一个长年旅居泰国的老家伙，根据现场一位哑巴仆人，还有几位被绑来的“幸存者”勉强清醒后回忆介绍，据说也是在地下室里挣扎低声哀嚎了一夜，最后才得以断了气。
从头到尾，从明面上的主谋到附翼，似乎都已经被干干净净地挖了出来，解决了才对。
是啊，一件好事……但是，太干净了。
也太巧合了！
那些游荡在下水道里的活尸本身且不提，单从其对应的分布范围来看，即便是那间在被拆卸之后，暴露出了地下某些残酷布置的屋子，本身就处于这些尸体游荡的“嫌疑范围”之内。
但纵然地面和地下同时进行清扫排查，一丈一尺的筛过去，依照警方专家事后的复盘估计，在眼下各处越发吃紧的人力条件中，也需要至少大半个月到一两个月不等的功夫。
——真到了那个时候，那间地下室里究竟还有没有人留下，就很难说了。
明明可以轻易脱身，可偏偏就在基本还毫无任何确切迹象的情况下，下水道里的事情刚一曝光出来，这屋子本身也就随之露出了“马脚”来……
还是以一种佣人报警，正主身死的荒诞形势！
偏偏查问之下，那个本身就来自于泰国，语言只能说勉强沟通一二，又恰是断了舌头的黑矮佣人，在各种试探之下，对于更具体的“事情经过”依旧是无法提供太多线索。
——不是有意撒谎，而是疑似中了什么精神类的影响，相关记忆已经模糊了。
这是一位去检查那间屋子的官方二阶用户，对于这位佣人下的临时判断。
整件事情也就更显得几分扑朔迷离来了。
无论是军方进入下水道执行“清洁”任务小组的实况汇报，还是相关的报警信息等在内，这一切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它们都串联了起来，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水落石出”。
又或者说，整件事解决得利落到给人一种实在过于顺利……顺利到不由人不怀疑，是否是有更大的幕后，在事情暴露后，主动推出了一个“替罪羊”，送给特厅这边来交差似的！
聪明人总也是想的太多。
在没有更多的线索痕迹可追查下，浑然不觉自个儿而今已多少有了些所谓“迪化”的钱先生，苦恼自然不必说。
……
而另一边，导致了特厅里钱主任此刻竭力思考无果，甚至开始做预备应对方案的“罪魁祸首”，已经拿着本古旧的线装书，回到了自家庭院里。
刚打扫完周边清洁的黎昀，进门就看到只正在自家花坛里，悄咪咪拨弄一朵初生青茎花蕾的黑猫。
听到开门的声音，小东西也是分外警觉地回过头来扫了一眼，直到看清门口是个“熟面孔”，这才浑身一松，跟坨软嗒嗒的水球似的软下来，几分讨好地喵呜叫着，甚至过来绕着圈子，试图蹭一蹭屋主的裤腿。
卖萌可耻……但有用。
看着这很自觉的主动带入了“看门猫”角色的黑团子，黎昀亦是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随意吹了口气，将这黑猫身上那股同样来自于下水道里的腐败味道和阴晦痕迹尽数吹去，“去去，你这小家伙，这儿又不是你家，你在我这儿泡着干什么？”
很显然，这猫如今也是上了瘾似的，恐怕从那腌臜地方里出来，都没有跟着自家饲主回去洗个澡，而又是天还没亮就悄悄摸黑溜了过来，仗着能刷一张“熟猫脸”，在这院子里当起了半个小地主呢。
只是看着花坛里，分明寒冷时节，那在这冬日气候里雪依旧葱葱郁郁的大片绿植，连同勉强开出的几支细小青色花蕾，纵然连外面的种皮都还没有褪去，几分皱巴巴的样子，但的确也是分外“反常”的迹象了。
连这只而今几分蜕变之下，具备了些许模糊“启蒙”之效，大约相当于幼童智慧的猫儿，都本能察觉到了当中的不同，故而好奇的来回拨弄。
却又多少还知道些分寸，收着力道并没有下重爪。
无论是这些植被，还是这只猫，灵机对于许多事物造成的隐性影响，从中可见一斑。
……只是说到灵机，光是他手上这本灰蓝色的古书里，也还有着几分的手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