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够敏锐的人或许还无法清楚理解,这类似于以往正常认知之中“鬼魂”的出现。
或者说,从其缘由来讲……实则已然初步侧面验证了“灵魂”这一概念可能实际存在之后,究竟代表着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本能感受到更多的忐忑不安。
众人之中,有人也是强笑了一声,“这边的情况有些出乎意料啊……我们是不是考虑一下先回地上去通知一声,顺带从长计议一下?”
他旁边一同过来的一个队友眼下也是出声附和,“是啊,这下面的负能量场本来就重,本来还以为是单纯的几个行尸,谁知道连阴魂都养了出来。”
“大家还是不要冒进的好。”
听到他这话,其他人都还没有怎么感受出来,唯独那个兰姓中年人细细品味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一分。
旋即便冲着这后开口的人探问了几句。
“这位郑老兄,似乎是了解这里面的门道?”
“了解称不上,称不上……”这随行而来的郑姓男子,名叫郑勉的愣了一下,也是连连摇头,“只是之前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些东西,是国外暗网里流通的玩意儿。
“应该是一个强化和摆弄尸体有关的用户传上来的东西。里面有一些成套的‘尸体处理’,灵性仪式,建设地坛一类的手法,不少甚至没有明确门槛要求,连普通人有心的话,甚至都能够学习使用其中部分东西。”
“像之前拍摄的照片上那些人影,还有这会儿下来的看到的一些东西,感觉倒是和我看的那些东西有些相似之处。”
不说还好,他既然提到了这一茬,旁边有个小年轻也是反应了过来,“等会儿,你说的是不是一个叫做‘死亡导师’的账户视频,就是开头就教人怎么挖地下室,搭建一个‘生坛’那个?”
这郑勉也是愣了愣,“啊对,是这个名字没错,你也看过他的视频?”
倒是旁边这先前一副跃跃欲试的小年轻,此刻却脸色一阵青白,甚至是肉眼可见的流露出了几分嫌恶之情,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太舒服的东西。
“也算是看了一点吧,主要光他那开头讲怎么拿活物剥皮制作仪式用品,还强调要有灵性较高的活物为佳的时候,我就看不下去了……”
旁边那位拉郑勉过来的队友更是主动地插嘴起来。
“你还能看到剥皮去?我看到前面‘打桩’那个部分就已经恶心的不想看了……也太重口了那些东西。”
很显然,在场的人员之中,看过他们口中这个所谓的“死亡导师”的视频的家伙,也不止一个两个。
这让方亦舒多少也升起了几分好奇心,准备回去之后抽空找来视频,看一看具体是讲的什么东西。
但眼下毕竟还是正事要紧。
几句不着调的闲聊,在确认这几位勉强算是看过所谓视频,多少有一点印象的家伙,但的确也提供不了更多有效信息后。
虽然有人已经开始提议撤退,但大多数人还是坚持应该继续往前走,再探查一下深处的情况。
——总不能说上到地面上去给别人报一句,哦,我们在地下遇到了一个“灵体”,被队伍里一个妹子一下打散了,所以就全都被吓得灰溜溜撤退了上来,其它什么也没看到……
连之前经由普通人之手拍摄到的“尸体”都还没见到,他们这些“用户”丢不起那人好吧!
显而易见的是,虽然嘴上没说,但不少人应该多少都有些这样的想法。
连着方亦舒的感知之中,那位有意无意引导了场面几句,给旁人玩笑般打气的兰姓男子,也是多少松了口气。
显然,这位“公务人员”并不太希望就这么几乎毫无建树的“打道回府”。
——再怎么样,也要想办法,尽量取得一些更有用的情况和信息为上。
在精神力者的特意感知里,隐约可辨的人类浅层精神波动之中,对方大致上体现出来的就是这样一点模糊想法,或者说是担忧。
很显然,这位官方的人员的确还是比较有责任心的。又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些领导,已经深切意识到了这些鬼东西出现在城区内那称得上四通八达的下水道系统里,所代表的危险意义。
否则本地特厅那边也不会一接到消息,就急匆匆在人力不足的情况下,依旧干脆派人,甚至是抽调民间用户辅助来尝试先行确认具体状况了!
最首要的……就是要先确认一下事情的“严重程度”!
但既然队伍内的主力是来自民间的用户,至多也不过是这位兰先生和老李,算得上是一两个“官方人员”,事情自然也就只能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形式来处理,而非以强行要求……
否则,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很容易就会“出事”。
而今队伍内的意见既然定下,大伙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沿着通道前进。
但很显著的,几乎每个人都格外警觉了几分起来。
连宁鱼也是放开了手中的“元宝”,任由它撒欢似地窜进了周遭的昏暗之中,那身天然的皮毛就如保护色一般融了进去,只转眼间就再看不到个猫影了。
等拐过弯来,继续前行了几十上百步,眼看着已然出现在面前的分岔口,多条管道联通在同一处的出水位置,众人也是基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中间的女大学生。
“就是前面左边这一条。”
等到方亦舒再次确认方向后,兰姓男子听了也没多说,也是打了个手势。
依照事先的短暂“分工”,队伍里先前拉郑勉来的那个队友——一个剃着平头,身材敦实的年轻男人默不作声地走到前面。
呼吸之间,对方手里眨眼便多了把短柄斧,斧刃在头灯照射之下还泛着冷光,显然极为锋利。
李继业则是谨慎护在他的侧后翼,以防不备,其余人都略微落后两三步,拉开一线反应距离。
队伍继续往前,脚步声更轻了。
偏偏地上也很黏,踩上去还有种轻微的“吧唧”声。
众人只能克制着自己不去想造成这种声音的具体来源,伴着空气里的腐臭也越来越重,就连防毒面罩也挡不住那股直往鼻子里钻的浓厚醇味儿。
等小心拐过弯,头灯的光柱从通道口中探出,四下扫过去。
正如方亦舒所言,左边确实有个黑乎乎的岔口,比主通道窄了不少,看起来连顶上都在往下滴水,地面上也是湿漉漉的。
包括她提到过的“东西”,就在岔口进去几步远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甚至不需要在走进去,非常醒目。
那是三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三个人。
现在却也只是靠着墙壁瘫坐着,姿势很怪,头部耷拉着,胳膊也软软垂在身体两侧,满身衣服都破破烂烂,沾满泥污。尤其表层皮肤,看起来几乎和衣料都同化了,都是青灰色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蜡质般的光泽。
——简直就像三个半“融化”的水球。
看着那已经隐约“发酵”到带着几分透明感的浮肿皮质,尤其空气中越发明显的恶臭之下,队伍里甚至传来了一点反呕声。
对于经历过陵园世界的用户而言,这样的反应还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但更多的却是警觉!
“不太对,这不是正常尸体的腐败形态,它们估计有问题!”
依旧是兰姓男子在出声,相比于这些民间用户,在“验尸”这方面,对方显然是比较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