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棵幼苗的生长，在高度拔升了的同时，也就意味着先前的营养条件，已经不足以支撑更大的规模，因而必须要尽快获取额外的进补，来避免自身逐步“干萎”的后果，
……所幸的是，至少对于一位“死灵法师”而言，在这片动荡不休的土地上，四处都是予取予求的“富饶之地”。
感受着那些自新鲜的尸骸血肉之中，遗散出的某些稀薄“风气”，正不断汇入自身躯体之中，填补着那种内里空虚的痕迹。
贪婪的呼吸着，这戴着骨质面具的人影也是精神信号不断震荡而出，催促着手下“羊群”疯狂进攻。
——他暂时还不需要太多俘虏，只需要听话的牧羊。
……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或者说，一场屠杀，其实并不需要太久。
等到几乎所有的人声都已消弥殆尽，几乎随处可见爆炸痕迹的焦土与废墟上，足以彰显出此地居民最后的武德和反抗。
虽然未能改变结局。
终于起身离开了“座位”，亲自接触到了地面的死灵法师，此刻正抬起一尊头颅，宛若酒器一般，畅快饮用着其中滴落下来的温热血迹。
唯独旁边地上，一副断颈处已然再无颅首可言的可怜尸体，证明了其手中之物的来源。
连同一小群肤色褐黄，扎着头巾面纱的人，也被更多的尸骸驱赶着，托着一些食物饮水，汇入到了他身后的某只特殊“队伍”里。
将物资供养给当中的几个活人。
等到这些被圈禁在尸骸群落之中，甚至已经对于那股恶臭渐渐麻木的人艰难吃下了些食物。
这戴着面具的人影才终于随意抛下了手里那只“器皿”，转身向着其中一个棕发白人开口，“德克兰，还是老规矩，你们有三个小时，去这座小城里寻找电力和网络，去审问余下这些人，为我规划下一步的行进路线。”
“记住，死亡的眼睛会一直注视你们。”
“是的，大人。”
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或者说，敢于反抗的人，早就已经被喂给了身边的这些“灰眼睛”的尸体。
这几个人也只是麻木地点头顺从。
“哦，对了，目前的浏览量如何了？”
那尊高大的尸体本已经恭顺地弯下了身来，正待转身回到肩头上的座位间，这位死灵法师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追问了一句。
“大人，我们不久前已经在暗网中增设了大量的触发式指令，用来跳转多次网页，访问相关的‘教程’网址。上一次查看的时候，浏览量总计已经超过了二千七百万……”
僵硬地相互对视了几眼，这些人中的那个“德克兰”才继续低头回答道。
看他这一副神情憔悴，面色青黑，几近恍惚的样子，骨质面具下传出的人声也是略微“温和”了一点，“很好，那么，你们这次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去完成你们的工作和需求。”
“至于这些人，你们可以随便‘使用’。”
指了指周围那些被包围在尸群之中，满面惶恐不安的“新来者”，羊群的牧者就此重新抬步，坐回了那满怀尸臭的高位上。
“去吧，去享受生命的美好。”
……
“他说的‘教程’是什么东西？”
“是关于一部分基础死灵术，活尸仪式，灵兆转化，以及引导具备一定灵性个体自行入门死灵类法术的‘实例讲解’课。”
“那些被他俘获的国外游客通过摄像机为他拍摄视频，并上传到暗网中，开设大量网址，允许接入访问……”
“听起来，这家伙倒是很‘好为人师’啊。”
“经过对比，当中的部分启灵手法，仪式等有修改过的痕迹，可以转化出不稳定的活尸，一些视频里甚至打着‘死者复活’的噱头。”
“尤其部分布置细节指向被改动了，会有极少数的仪式中损耗灵性被指向‘不存在之见证者’，也就是这位传播死灵术的‘导师’，被他所获取。”
“很微薄，但积少成多，尤其是使用者广泛化的话，自然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相比之下，主神的话语里倒是没有什么波动，“是很有想法的手段，在死灵领域上也表现得很有天赋。”
黎昀倒也没有插话。
毕竟当时灵机降下之后，伴着世界树在潜意识之海中已然扎根下来，亦作为一重类“阿赖耶识”的存在。
某些人类集群的意象、认知，便同样伴着某些偏向于神秘性的概念被其所容纳，自然开始隐约倒映于罗天法网之中。
是以像凭借某些仪式灵性间的隐晦关联，来间接收割一点微薄的灵质——这种以往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如今也勉强有了几分存在的基础。
说到底，环境已经在改变了，不仅仅是随着“灵气”的出现，停留于表面上的那一些痕迹，而是某些更为深层的，难以言表的微妙东西。
即便许多人其实都还没有留意到这一点，更毋论把握住当中的细节……但眼下这位“死灵法师”，显然是个稀少的敏锐特例。
这就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天赋。
“该用户当前自身已经半尸化，基本上不惧常规武力杀伤。倚靠着卫星网络服务规划行进路线，袭击人口稀少的低威胁区域，获取人口和尸仆。也尝试过操纵尸体使用枪械类动力武器，但目前能力有限，尚未完全成功……”
听到这里，连黎昀也沉默了一下。
“……真是个‘人才’啊。”
虽然看着的确令人不太舒服，但他此刻也没有再去管的意思。
毕竟，这种看似手上粘了成百上千条性命的人，偏偏在其所处之地，中东边缘那种地方……客观来讲，甚至还不如一个“部落酋长”的血债累累。
和文明社会里的“观念”不同，在那种风险地方活下来的人，许多向来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也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
尤其对于一个甚至把自己也已经炼成了半个死灵的“狂人”而言……实在难分对错。
只是伴着目光转动，悄然掠过了一座山腹深处，已然初步形成了“茧化”，气息隐隐，不断升腾的吸血鬼个体……
一位正眼下埋身于一处“天坑”土壤之中的“影魔血统”用户，幽幽晕光笼罩数丈之间，连着方圆几百米内，还四处零散分布着几具尸体……
看着这一个个基本都是在战火和动荡中摸爬滚打了半生，显然不太符合常规意义上“正常人”标准的狠人。
黎昀也是按住了眼镜，就此打消了某个一闪而过的短暂念头。
——“成才率”是真的高不假，但这样的手段，的确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