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某些东西的再度隐去,身周间的种种“异象”也便成了无根之水,迅速淡化了下去。
自大团黯淡“光影”中逐渐蜕变为人,就此收回拳来,身上的衣物依旧是完好无损,黎昀只是随意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掸去了袖口的一点灰尘。
再没有笼罩在浓光之中,但这皮肤间却仍旧带着如瓷器裂痕般的人影,此刻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附近高处,欣赏着这“一脚踹倒沙滩上的沙堡”般的杰作。
还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看起来,情绪的确会隐约造成一定的影响啊……好像有点能够理解那些玩磁场陀螺的家伙了。”
“……抽陀螺果然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啊。”
不知道是否错觉,这一刻,他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嘴边……似乎又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虚空中,那道注视着此间的视线似乎也波动了一瞬,却又并未开口。
黎昀也并不在意对方的沉默,随意迈步往前走去。
脚下原本是崎岖的山麓,此刻已成平缓的粉状斜坡。伴着他踏上去,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足印。
就连那大片随着鞋底扬起的粉末,仔细看来也已然细腻如面粉,在阳光下甚至泛起了如石英般的微光。
人影就这样走在这实则浑不受力的粉堆上,如履平地,只是如同偶然兴致来了一般,故意在上面留下长片的脚印,又好似走在沙漠与雪原间。
一直到走出很远开去,他才终于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已经完全消失的山体原址。
事到如今,那里只剩下了一片仍在缓缓沉降的灰白色平原,尤其与周围苍翠的山岭一对比,反差得令人恍惚。
“看起来您似乎有些‘开心’?”
“或许吧。”
那张尚且带着触目惊心“裂痕”的面孔上,大量如硬质物破碎后的痕迹,此刻正一点点开始愈合,“偶尔凭感觉做一点不那么理性的事情,放松一下心情,也挺不错的。”
“这就是人类掺杂感性的本质啊……”
空气中,电光偶尔闪动,如呼吸般明灭。
————
就当某人正在“雪野”间享受着他短暂的放松时间时,有些人却同样在真切的雪原上跋涉着。
顶着漫天的鹅毛大雪,三道脚步在雪地里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脚印。
戴着顶毡帽,连脸上的发须都伴着呼出的水汽被冻成了冰坨子,如此浓密的风雪中,这种情况下,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但毋庸置疑,到了此刻,每个人的脸色恐怕都是黑着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面对着通讯线明显也被切断了的情况下,还能够保持着乐观的态度。
倒不如说,顶着鹅毛大雪出来探查这一回,却只得到这样的“喜讯”,是个人都该头皮发麻了。
等一回到山庄内部,面对着等候消息的同伴们,急忙扑到炉火前的几人浑身都打着哆嗦,话也说不清楚。
可还没等烤上两下呢,就被那位经验丰富的老管家给强硬拉了开来,坚持只用温水毛巾初步擦拭了皮肤,而不敢让他们直接烤火,生怕皮肤直接裂开。
等到终于缓了口气回来,已然冻成狗的三人,这才将“确认通往山庄外部的电话线已经被切断,尤其周围还有猛兽的爪印,怀疑是被猛兽抓住设施桩磨爪子时,无意中给干断了”这种令人沮丧的消息发布了出来。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
换句话说,在确认通信全面断绝的情况下,尤其周围甚至还有猛兽出没这种事情,已经注定了冒着暴风雪出行的巨大风险性。
一个非常不妙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