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而今的这位大学生,早已不是当初那般水平了!
偏偏他面前这东西的反应也诡异得不似寻常物。
根本没强躲的意思,看似依旧保持着人形,可这怪物持棍的那只手臂,却只宛如条没有“关节”这一概念的橡皮筋似的,反手就是骤然弹起!
短棍后发先至,骤然戳向乘客握刀的手腕。
另一只手上,同样从腰间翻出来一把造型古怪的小型枪械,只枪口同时一颤!
声音不高,但这位“乘客”侧腹处的衣物却猛地炸开一蓬纤维。
……中了?
但没有明显血迹。
内息已然澎湃到了极致,年轻人拧身错步的动作,快得几乎让视线都出现了错觉。
这一发脱膛而出的无形“子弹”,也只是擦着皮肉犁过,伴着那躯体间一面破烂盾牌般的虚影一闪而逝,留下了道被灼烧过般的粗浅伤痕。
……挺好,连止血的步骤都可以省了。
但关刀的去势,自然也因此一滞。
脸色狰狞,强忍着皮肉间那股剧痛,短短瞬间就几乎已经红了眼的杜齐峰,立刻得到了初步判断!
——对方的实际速度没有自己快!
是个好事,但不能完全改变局势。
这“人体描边”可是个狠活,再来一次,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跟得上对方扳机瞄准的速度!
放在储物空间内的那面道具【穷鬼盾】虽然无需取出,对应的“格挡少量物理伤害”就能生效……但说到底,也只是格挡少量伤害!
眼下年轻人正死死盯住对方持枪的那只手,本来还欲退后的动作,此刻也不得不强行转折!
再退就是个死!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这话一点不假!
可冷兵器对热兵器,从来是只有冒险贴近去才有活路!
武者的本能甚至快逾思考,毫无犹豫的间隙,脚下再度后撤半步,只关刀长柄尾端往地上一戳,坚韧的木杆都生生曲下了几分!
腿下同样发劲儿,杜齐峰旋即整个人借力腾起,刀头在空中划过大半个圆,改撩为劈,以一股堪称开山裂石的势头,朝着这怪物那颗分外畸形的大脑袋斩落!
连空气仿佛都被刀风逼开,形成了一线短短的真空。
可那张鮟鱇鱼般的巨嘴也是猛然张开,发出一声嘶鸣,竟不闪不避,抬臂就用那根电棍去格挡。
它似乎很清楚,比长度和速度,几乎绝无胜算,只有挡住这一级,顺势借力拉远距离,让那柄要命的长刀触及不到,手中的那对短棍和手枪才有施展空间。
“锵!!!”
金属碰撞的颤音炸开,凶悍的关刀劈在短棍上,没能斩断那不知什么材质的棍身,却压得怪物整个身子都向下猛得一沉,几乎扑倒在了地上。
它持棍的那条手臂怪异地扭曲着,显然吃了大亏,但另一只手的枪也终于找到了空档,几乎已经抵近了杜齐峰的小腹,再次扣动扳机。
强硬“拒载”的乘客似乎早料到这一手。
劈刀的动作方一受阻,年轻人握着刀杆中部的手便猛然向前一滑,身体也随着刀杆的滑动,一如游鱼侧旋,几乎是间不容发之中,再度咬牙,大体上堪堪避让开了那只枪口。
依旧是模糊盾影短暂浮现,只腰边带起一片血花飞溅。
与此同时,原本是直直劈砍而下的刀头,却借着怪物下压的力量和自身的旋转,在这不过方寸之间,硬是划出了道极小的凌厉弧线,由劈斩再转旋抹,横着削向了这玩意儿持枪的那只手腕。
以伤换枪!
这几乎是在杜齐峰的第一步判断就出了错,贸然拉开了几步距离之后,眼下局势中的最优解!
毫不意外的,“鮟鱇鱼”脸上发出了一声明显混杂着痛楚与暴怒的尖啸,持枪的那只手只如触电般陡然缩回!
但那手背上方,已然多出了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暗青色的异样血液,此刻同样洒落而下。
连着手枪也是脱手飞出,“啪嗒”一声,弹落出了好几步开外。
强忍剧痛,杜齐峰也是狰狞一笑。
百般武艺,此乃削手腕!
传统武学著名经典,不可不品尝!
但毫无疑问,这一刀下来,眼前这家伙的凶性如今也是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生死之间,竟不顾手上伤势,趁着双方距离眼下已拉到极近,“鮟鱇鱼”径直张开那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面前人的脖颈就咬了过来,显然是恨极了这家伙。
眼看着那张墨绿大嘴里的肉须遽然伸探而出,活像条恶心的触手。
“滚!老子他妈又不是魔法少女!不吃你这套!”
暴吼一声。
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年轻人却再没有退后的意思!
关刀长柄此刻已经成了累赘,他果断松手,任那沉重的刀头“哐当”一声砸下,在这辆出租车引擎盖上留了个凹坑。
杜齐峰空出的右手上再度凭空抽出一个以往锻炼用的哑铃,就在这怪物咬合的瞬间,精准地插进了它大张的口腔侧部!
双指发力,流畅地将之从平放转为竖起,抵住了上下颚间的咬合力,甚至硬是撑开了那张大嘴。
另一只手则如疾电般探出,抓住了怪物持着短棍的手腕,死死按住动作,不敢让那上面发亮的部分碰到自己分毫。
不妙啊……
乍一陷入僵持,感受着方才短短几合间,内息就几乎消耗殆尽的状态,整个人如今几乎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杜齐峰,只能绷住肌肉,死死和对方较着劲儿。
尤其这东西的肉身力量也不小,虽然没有他这个二阶武者强,但也不是常人能够媲美的。
但一码归一码,内息耗尽,即便是拉近了近身肉搏的有利形势中,此刻气弱力衰的杜齐峰,也已经明显拿不下这家伙了。
尤其双方都在不断失血的情况下,拖延是种非常危险的局面。
一分一秒,死死咬牙坚持。
抬膝撞开对方那只已然受了重伤,但仍旧试图举起,进行剜眼珠举动的持枪之手。眼看着车上那傻逼还在发愣,杜齐峰只得发力之中,艰难提气,对着车上勉强喊了一声。
“别愣着了你呼,快下来……呼,捡地上那枪射死它!”
“哦哦哦……”
直到这一刻,被这眼前宛如利刃与猛兽殊死搏杀的野性场景所震慑,已经完全看傻眼了的中年人藤田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从推开车门,毫不顾忌形象,只如野狗般扑向了远处那把手枪。
“砰!”
一声枪响,那发绿的腥臭血液甚至扑了杜齐峰满嘴满脸!
但并不是中年人开的枪。
一个气质透着几分文雅,但肩上却草草缠着块白纱布,看着同样是受了不轻伤势的男士,此刻正夹着只公文包,一瘸一拐地走了近前来。
“实在不好意思,两位民众,我是UGM(地球防卫军特别行动班)的一名成员。”
这位一眼看上去就很适合当老师的男士,正在苦笑。
尤其此刻手里他还拎着一只和地上那把枪同款的异类枪械,显然多半也是从哪儿缴获来的。
“很抱歉,没能及时察觉这些巴尔姆星人的威胁,将你们卷入到了这样的危险处境里,我已经通知了急救中心……”
“哦,这位年轻朋友,你身上好像还有一枚校园徽章,那是之前我不小心在这个车站里弄丢的东西。”
“可以的话,麻烦您把它归还给我。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