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脚下无意中踩碎了落叶中的一截枯枝，就跟踩中了个弹簧似的，差点一个没稳住，要不是手上的木杖支撑了下，刘大海几乎当场给跪了下去。
“兄弟，没事吧，你可悠着点。”
“……哦没事儿，我没事儿。”
作为户外的资深驴友，像这种小意外，倒也是家常便饭了。
只有一问一答的声音，在太成山南坡上的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醒耳。
把腿从枯叶里拔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天，明明才刚过正午不久，这天色却渐渐昏沉得活像是傍晚都要提前降临了似的。
倒也不是乌云压顶那种沉，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浑浊”，好像整片天空都被雾霭染过一遍似的。
寻常时候的云气，哪有这般摸样的。
“这是要下大雨？”走在前面领路的赵胖子抹了把汗，留意到他的目光，也是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才喘着粗气回头问了句。
任由自个儿手里那根登山杖戳进松软的腐殖土里，发出噗嗤的闷响。
李茉莉落在后面，正举着手机找信号。偏偏屏幕左上角那个信号图标，始终固执地显示着近乎空白的一星半格。
“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儿是晴天啊……”
她嘀咕着，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突然又僵住了下，“咦？”
“咋了？”刘大海回头。
“你们看，我这指南针……”
都是熟人，李莉索性把手机递了过来。
那内置的电子罗盘界面里，一根红色指针图标正跟抽了风似的疯狂旋转，时而顺时针打转，时而左右猛摆，偶尔才停顿一下，指向的却根本没有完全固定。
“诶，什么情况？”
见状有些顿感不妙，刘大海同样从自个儿背包侧袋里，摸出了那款堪称“老爷子”级产物的老式军用指北针。
倒也不是他这人守旧。
毕竟经常走钻山入林的朋友都知道，比起那些野外还要用电，一旦手机罢工就只能吃哑巴亏的手机指南，向来还是这种带铜壳的老型号东西用着比较放心。
只是等掀开盖子来，那根本该稳稳定向的磁针，此刻同样正微微震颤着，像被什么无形的吸引力轻轻拨弄。针尖并未乱转，而是在大约三十度的弧度范围内缓慢摇摆，宛若在两种不同的“北”方之间犹豫不决。
“地磁有异常？”
旁边年轻些的牛子旭也凑过来看，脸上的汗珠恰巧滚下来，险些滴在了指北针的玻璃罩上，被刘大海眼疾手快地避过。
“难道这种地方，也能有矿？”
这年轻人忍不住笑了笑，偏偏几个同伴脸上都没有什么笑的意思。
更准确的说，话音刚落，几人就几乎同时感觉到了那股“异样感”……一种令人毛骨悚然，话到嘴边，却又讲不出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的“不对劲儿”。
就像大雨到来之前，面对着环境中某些看不见的细微变化，野外蚂蚁一类的小东西，往往会提前隐隐感受到个中预兆般的迹象！
说不清，道不明！
“这是咋……”
“别说话！”
“安静，别出声！”
几乎是一个哆嗦，不止一个人同时开口呵斥了这个不知轻重的年轻人。
“都别闹，你们听。”
李茉莉同样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风声不知何时停了。不，不是完全停——仔细听，还有极细微的气流摩擦树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