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两位特调局的同事迅速组织好“劝阻一二”的语言,陈瑞平已经解开了手中简易的皮革束带,将那把黄铜长剑全然抽出,一把握在手中。
内里剑身显露出来,倒并非什么预想之中的粲金光泽,反而呈现出了一种温润的古铜色,尤其那剑锋看起来也并不特别锋利。
只见对方随意挽了个剑花,动作流畅自然,分明一把沉沉的死物,却仿佛眨眼间便化为了那条手臂的真切延伸。
一种仿佛生疏之中,又透着几分“千锤百炼”般的古怪感……
直看得两人眼皮子都有点挪不开了。
而后,前面的年轻人调整呼吸,眼神专注地看向前方的雾气,身上那股之前略显跳脱的气息陡然一收,变得沉静而专注,隐隐有一种引而不发的锐气。
“两位老哥,麻烦退开些。”
对方头也不回地说,“我先试试劈一剑看看,就一剑。”
话音未落,也不等回话,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手臂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骤然响起!
连着周围的那些“滚地葫芦”在内,鹳鸟和渡鸦同时感到精神一凛,仿佛有某种无形的针尖,兀然刺过了一下眉心。
似真似幻……
与此同时,一道凝练得近乎实质般的淡金剑气,骤然自那黄铜剑刃上脱体而出!
剑气初时仅有尺余宽,离剑之后却迎风见长,瞬息化为一道数米长的金色光弧,边缘锋利如裁纸,无声无息地切入前方翻滚的浊灰雾迹之中!
所过之处,浓稠得化不开的雾气当即被“犁”开了一道清晰的沟壑形状,沟壑两侧的雾气剧烈翻腾,却无法立刻合拢,只发出了几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就这么一剑下来!一群旁观者都快看傻眼了!
——你跟我说眼前这个已经会“发波”了的玩意儿,跟我是同一个物种!
但当中两位导游却很快反应了过来,看那金光没地而入的样子,这一剑的走势主体应当是斩向地下的!
果不其然,数息之后,等到那种油锅下冷水般的“响动”彻底消去,陈瑞平才收剑而立,微微喘息,额角上也明摆着渗出了几分细汗来。
很显然,即便对他而言,刚才那一击也称不上轻松。
唯独那对眼睛,却是亮得吓人,正死死盯着重新合拢的雾气!
确切的说,是方才这一剑的去向!
某种敏锐的感官,尤其伴着剑气尽数逸散的刹那间,已然捕捉到了当中的几分痕迹——
有点动静,但也不像是那部名为剑诀,实则还带了半份“矿工入门”的典籍中,那种所谓的“矿脉特征”!
可这一回,剑锋尽头传来的一点模糊感知,分明也是与地下深处的某个庞然大物产生了几分极其细微的共鸣!
探究之下,他也是多少有点犯了难!
……这感觉,就跟用个细针去探深海,结果针尖偏偏就忽然触到了根沉船的桅杆似的!手底下那种全然的实在之感,压根儿不可能是作假!
更重要的是,那其中蕴藏着一股虽然已经沉寂,却依旧显得“沉重”的金铁本源之气,比这满坳黑土间外逸出来的这点虚浮“金气”,不知道精纯浑厚了多少倍!
对于一个“剑修”而言,这可太触动神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