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弓着身子,分明一个两米高的昂藏大汉,硬是走出了几分弓腰驼背,蹑手蹑脚的味道。
手里拎着个几乎已经空了的塑料袋,真活像是一头慵懒但目标明确的白熊,特里斯坦不紧不慢地远远吊在了“连帽衫”的后面。
他知道自己体型扎眼,索性也不怎么过于隐藏,只是利用街道上的行人,路灯杆,尤其那些停靠的车辆作为间歇遮挡一二。
不能说没有效果,但也不能说非常有用,毕竟一米六和两米一的身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尤其是当前面那位“连帽衫”的路线开始变得有目的性,对方明显已经不再试图融入人群,反而加快速度,主动向着那些灯光越发稀疏,建筑物也越发老旧破败的区域移动时……
特里斯坦就很清楚,自己的遮掩实在是称不上“成功”!
那就这样吧。
不再刻意的保持视觉差上的那份隐蔽,甚至主动的拉近了距离,以免对方忽然放足狂奔逃离之类的状况。
伴着身边的人流越来越稀疏,建筑也明显出现了相对陈旧老化的迹象,终于,两人已然走进了一条背街之中。
这倒是个有些逼狭的区域,与其说是“街”,不如说是条宽大些的巷子,两侧多是些废弃的仓库,杂物堆积,就连水泥墙面上的涂鸦都已经模糊不清。
等“连帽衫”走到了这条街中段的地方,前方是一个由两栋建筑夹角形成的拐弯地方,侧面还连着两边通向外面的小巷。
也就在这时,走在前面这人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
没有立刻回头,对方就那么站着,背对着后面的来人,微微侧着头,过分宽大的帽衫,让那道背影看起来直宛如个麦田里静止的灰色稻草人。
心中一惊,特里斯坦也随之停了下来。
眼下这家伙距离对方大约还有七八米的样子,庞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来路上从楼体间透进来的大半光照。
瞧了一眼地上拉得长长的影子,这位不太专业的“跟踪者”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这种四面都是楼墙,光照方向单一的区域,他的影子却几乎已经延伸到了对方的脚下。
很显然,走到这种地方来,更大程度上是前面这位先生有意为之。
寂静只在两人之间停驻了几秒,伴着风穿过破损招牌缝隙间的响动。
“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手里都是各自提着个大型塑料袋,对方已然轻飘飘地转过了身来,仔细盯住了后面这个“白色大块头”。
但也就是听到这句话,特里斯坦本能地眼神一动,“你……”
两人都是微微一愣。
那种略有不同于面对“土著”时,表现为双向“翻译功能”的微妙感,几乎立刻暴露出了某种事实!
——对方是“主神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