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真如某位科长所说的,目前这座大城市里,已经到了形式颇为严峻的地步。
白日里是一面,夜里又是另一面。
当自然的光照褪去后,那些灯光所照耀不到的幽暗地方,往往便有可能由不再拘于常理之物所往来盘踞!
如今的态势下,连夜间巡逻都是被正警署给取消了的——没办法,区区两三个人出勤的夜间警务处理,风险系数实在太高。
这甚至都还是在大城市里……假如是在那些相对人员稀疏的小地方,形势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都不好说。
——无论是传统意义上的警部,极道,又或者别的什么身份,在这种近期风险进一步上升的情况下,显然也和正常的市民没有太多区别了。
是以不多时,当嗅到了风中带来淡淡血腥味的鹰山仁主动打断了旁边两人的谈话,一路追踪而至后,看到就是眼前的这一幕。
在路灯设施同样已经损坏的道旁,那些杂乱生长的草丛间,浓郁的血腥味已经再也掩盖不住。
皱着眉头,神永新二从公文包里取出便携手电,小心地朝着草丛间的那团不太醒目的昏影照去。
入目所及,看得吴少游几乎是一个激灵。偏偏旁边的这两位,对此似乎却没有多少额外的反应。
准确的说,草里此刻还剩下了大半个人。
字面意思上的“大半个人”。
这副几乎是被开膛破肚,残缺不堪的新鲜遗体,要说的话……就像是一袋被暴力撕扯开塑料包装,却又不慎将所有的内容物都尽数洒到了地上的小饼干。
很抱歉,以大学生的人生经验来讲,他只能做出如此干巴巴的比喻。
已经再不成人样了。
眼看着面前这副宛如被黑熊一类的大型野兽袭击了一般的场面。
尤其留意到旁边小胖子那有些强忍干呕却又吐不出来的反应,课长先生反倒多少有些如释重负般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头,甚至没有掏出手机通知警署下属的意思。
“已经来不及了,就先不要管他了,等明天白天的时候,会有人来处理的。”
这也正是三人没有第一时间急着赶来的原因。
毕竟依照感官最为清晰的鹰山仁当时的说法,那种隔着如此距离还能够感受到的“浓郁味道”,当中所代表的出血量……基本上已经没有挽救的价值。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这位相对显得专业许多的鹰山仁先生却是在遗体附近嗅来嗅去,甚至翻看了一下遗体周边的细节,丝毫没有尊重第一目击现场的意思。
“不正常,这具尸体上有被啃咬过的痕迹,但肉量损失不多,不像是出于明确饥饿进行的‘捕食’。”
这位不知为何有些喉头耸动,声线忽然也显得过于沙哑的中年男人,迅速做出了一个精确的判断。
“而且动手的应该不止一个‘东西’,这个人侧脊和腿部后方都有被类似利爪攻击过的痕迹,但和前面将他‘开膛’的一击不是同样的攻击模式……他是被围攻后迅速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