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感知了一下,巴希姆确认对方并没有说谎,这座半遮掩式的地坑,其实际深度与地面相比,约莫已经有八九米逼近十米的样子了。
即便考虑到此处土质不算太坚固的原因,但短短三四天内,甚至是没有合用工具的情况下,就靠着人工私下挖出来这样的规模……这个营地里的人,怕是不少都在没日没夜的当土木牛马用啊!
像是忽得意识到了什么,巴希姆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却没有声张。
至于那些正躺在自己此刻脚下的“浅层”中的尸体……
暗影如波光卷动,仿佛有成片的大手自其中探出,将重新覆盖上不久的土壤粗暴掀开!
更确切的说,是将因为难以处理而不得不重新埋入其中的某些尸体,再度从这些明显随着深度变化而比之地表间颜色更为深沉的黑土中给“刨”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三五具气息形态有些令人“熟悉”,唯独那种亡灵本就淡薄的灵魂波动,如今更是几近于无的尸骸。
像是还有些不确定似的,他周身间的暗影陡然化作了大片烈焰,沉沉焚烧了上去!
——确定了,是至少相当于三阶怪物的尸体!
看着这些尸体在那可怖的黑色火焰中足足坚持了十数秒,才终于形体彻底走向瓦解,巴希姆也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旁边的克鲁德·拉瓦尔更是看得目光闪烁,神色中多少显出了些变化的味道来。
这些先前的“测试”中,确认了在不动用杀伤性道具的情况下,普通用户甚至难以造成太过有效损伤的尸体,在这位“不速之客”的手中……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毁掉了!
虽然先前通过法师之眼远程看到过这位始终笼罩在黑影之中的“用户”和类似的怪物厮杀的样子,但影像终归是影像,直到此刻,他才有了一个更直观确切的判断!
不可力敌!
毕竟在面对任务世界的“野怪”时,使用道具倒是无妨。但在迎来可以相互间击杀掠夺物品的玩家时,没人敢于轻易出这个头。
而在实际明显不对等,因而更加不敢随意冒着失手后有可能“真正失去道具”的风险,来动用超凡物品的情况下——
单纯以普通用户自身能力的程度来说……这座营地中的人数,恐怕对这位“大人物”而言没有太多的意义。
暗自打消了心中的某些阴私盘算,这位无论精神力与思维,显然都已经远非寻常人可比的二阶法师学徒正飞快地思考着,就听到这位正背对着自己的危险客人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所以,法国人,你们这样徒耗人力的测试又有什么意义呢?【主宰之神】必然不可能留下这样明显的漏洞来让你们钻吧。”
“事在人为,不是吗?我不否认【主神】的伟大,但是先生,您不去仔细地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这样的漏洞肯定不存在?”
做出了个谨慎而礼貌的回复姿态,俘虏的嘴皮子倒是依旧利索,“至少就这样的尝试来看,我们有理由怀疑……我们这些人其实正行走在一个巨大的坟场之上。”
“这或许才是这片黑色平原的真相,这地方恐怕根本不是外面那些蠢人所猜测的那样,什么一处游戏中随意刷新野怪的‘预设虚幻场景’……从我们挖掘的各位痕迹来看,这里倒更像是一片战场旧地,黑土之下,层层叠叠的尸骸被尽数掩埋,最终堆积于深处的葬区。”
“讲的还算不错,你大概是练过演讲吧?……但年轻的先生,我要提醒你一句,无论我们脚下所立之地是个‘虚幻场景’亦或‘真实世界’,你这些臆想般的推论,都并不能真正改善你的处境。”
对于对方的说辞,巴希姆并没有多少实在的反应。
【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人活着的意义是为了什么?“我”是不是真实的存在着啊……】这一类的问题,对于许多的老兵而言,几乎是在上战场的第一天,尤其在枪火飞溅,炮声轰鸣,脑子里仿佛都一片空白的那一刻,就格外容易突显出来的考虑。
生和死之间,每个人都容易变成哲学和思想家,本能的试图逃避这种恐怖的现实。
但事实上是——过于执着于这些没意义东西的人,往往才是死的最快的!
老兵不需要理会这些有的没的,他们只需要知道向哪儿开枪就够了!
是以这位听众,如今根本没有多少触动,仅是冷冷地“提醒”了对方一句,“现在,年轻人,你还有五分钟来表现出你的价值、财富,换取一个能够活下去又或者痛快死法的机会。”
“相信我,对于擅自‘窥伺’冒犯过我的人,我并不宽容。”
他伸出只手来,在提醒了一下对方“罪名”的同时,指尖也就此悄然燃起了一团黑焰,斜指向了眼前的这位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