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死亡腐蚀过的世界里,真正与一切格格不入的,反而是作为“稀有动物”的生者。
“……老实说啊,在这鬼地方,只要你离开驻地那边基本上稍微有些距离,地里面就会不时的冒尸体骨头架子之类的东西出来了,走路的时候,一定眼珠子放尖点……”
这位年纪怕是跟老李差不多,也就三四十多的严正观,严师傅显然是个有些嘴碎的人。
“尤其遇到这种地形,赶紧在边上就绕道走,回头退寻其他路都行,别随便陷进去了。昨天我刚来的时候,一路追着只骷髅打,差点一个没留神追进泥潭里去……”
“还是硬的地方好些,软的土面儿说不准底下有什么。”
严师傅猫着腰,踩在略微有些发软迹象的紫黑泥地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后面的十几个人也是照葫芦画瓢,跟在他的脚印上。
这鬼地方连空气都带着股发腥的腐臭味,吸进肺里只觉着分外膈应。
“如果你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的温度变化,或者是气味出现,一般就是有幺蛾子了……对,就像这样。”
不远处,有东西从前方一片坍塌的矮丛间蹒跚而出,那蹒跚的动作,与其说是行走,不如说是依靠残存的本能在拖行。
它曾经或许也是个人类,但如今皮肤呈现出一种泡水过久的浮肿和青黑,大片地溃烂脱落,暴露出底下暗沉发黑的霉骨头,丑陋到只看得后面的新人发出了尖叫!
“我那会儿就说过了,别踏马乱叫!这种地方乱叫是会死人的!……不是你他妈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也给我尖叫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看着那两三个哆嗦的跟个鹌鹑似的新人,尤其里面还有个男的,穿了身潮流服,正翘着兰花指,跟旁边一个女的同病相怜般抱在了一块儿,严正观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玛德,死娘娘腔!
暗骂了一句,就这么几声尖叫传过去,几十步外那理论上耳朵都应该烂没了的东西就注意到了活物的动静,发出一声从漏风胸腔里艰难挤出的嘶嚎,旋即加速扑过来,带起一股更浓烈的腐败气息。
进来得早些的用户都知道,宁可遇到骷髅,也不想碰到行尸——无它,比起这些破烂腐败的尸体,骷髅可太爱干净了!
先别管有没有毒的问题,你就说你受不受得住那股味吧?!?
强忍着那股难以形容,腐败之中还夹杂着某种令他身为活物的“本能”就开始发出警示的复杂味道,飞速招呼了一句,手里拎着只棒槌似的大骨头,严师傅不得不心里哀叹着迎了上去。
能把一个理论上空手才能发挥出最大熟练度的初级武僧职业兑换者,逼到这种自废武功选择“持械”作战地步,那味儿可想而知!
连后面的老李都是神色扭曲了起来,就更别提两个女孩和那些新人了。
相比之下,队伍里也只有黎昀至今依旧面不改色——原因是这厮直接暂时锁闭了自己的生理性嗅觉。
但就这样放着严师傅一个人去顶着,显然也不是太合适,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块石头来捏在手里,却没有急着进一步动作。
事实证明,作为据说是类DND的初级武僧兑换,严正观还是挺有两把刷子的,只脚步一错,身形侧转了半圈,便灵巧避开了腐尸那笨拙却带着恶风的撕抓,那尖利的爪子几乎是擦着他的粗布袍子掠过。
同时,他吐气开声,右手上的那只“大骨棒子”如同出洞的毒蛇,包裹着一层微不可察的“气”,就此狠狠抽在了腐尸的头颅处,一处原本就有的豁口间!
分明直被抽的一个趔趄,霉皮脱落,可等这具尸体豁然回过头来,依旧跟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嗷嗷嗷地扑了上来!
……普通的无棱角钝器,对上这些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要害性质的亡灵生物,杀伤性实在是太弱了。
看着实在是没办法,一咬牙,强压着那股反胃的感觉,弹腿矮肩如张弹簧一般,再度旋步近身,他又是一发窝心拳毫不留情地钻轰在了这玩意儿的胸腹间!
果不其然,等用上拳头,这一次血肉间顺畅流动起来的几分“气”,对应的实际效果就比那只骨棒要明显得多,至少从外观来看,明显造成了实际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