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即便对方是“单刀赴会”,但此时此刻,被那快得肉眼几乎根本看不清的一连串斩杀穿刺之举所压制住的,反而是这理论上本应携着“双拳难敌四手”之势的喰种!
——攻击模式相仿,但二者间却存在着速度上的差距!
准确的说,如果不是对方只有一把“刀”,而这家伙却有足足四条“尾巴”可以相互连环招架,恐怕眼下早就分出了胜负!
久守必失,这是非常浅显的道理!
反复的高速格挡,见招拆招之中,一条暗红触须终于抓住了一线难得的空隙,如毒蛇般刺向“持刀者”尚且完整的那半块头部太阳穴位置。
但锋芒之下,那颗头颅却在最后一刻变得柔若无骨,丝毫没有局限于“颈椎”结构的半分意思,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灵活角度生生侧开,任由触须擦着它的皮肤掠过,深深扎进背后的砖墙,直接就当场抠下一大块水泥碎屑!
——与其说是头颅,倒更像是蜗牛般的软体动物!
几乎在同一瞬间,弹射而回的骨刃顺势下切,精准地斩断了那根触须的前端一小节。
暗红色的组织断裂处,就此喷洒出了少量看起来如同血与黑油混合般的液体。
赫眼喰种也禁不住发出一声满怀痛楚与暴怒的嚎叫,剩余的三条触须疯狂抽打,一副不要命般的打法,逼得这头人类寄生兽也不得不后撤了几步,几乎压到了墙边上,以免波及身躯。
屏住呼吸,背后汗水沿着脊椎滑下。
吴少游的确闻到了,空气里那股随着喰种赫子受损而飘散出来的味道,分明腥臭得像是变了质的血液,又好像混入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里面。
“持刀者”似乎也因为这气味而动作一滞。
那只仅剩的,至少看起来尚且还能算是属于人类的眼睛,终于分外短暂地眯起了一下,像是在品味分析,又像是单纯在……厌恶?
直到短暂逼退开了这冷酷的猎食者,这身材瘦弱得堪称营养不良,尤其头发杂乱,甚至难辨年纪的喰种才终于得以缓了一口气,口中恨恨道,“我听说野座间制药公司不久前制造出了会变形的‘怪物’,应该就是你们这些东西了吧……”
“人类真是越来越疯狂了,简直比……”
话语还没说完,但偏偏就在这个瞬间——
这头喰种尚且完好的三条触须不再攻击,而是猛地插入地面,将巷子里堆积的大型黑色垃圾袋,连同里面腐烂的内容物一同掀起,铺天盖地的砸向了对手!
破碎的垃圾纸袋、腐臭的汁液、残羹冷炙、碎裂的可回收纸壳和玻璃瓶……种种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堪称污浊的浪潮。
是个人面对这样同时包含着物理乃至精神层面上的攻击时,恐怕都会慌乱一二!
但寄生兽不会,寄生兽是没有痛……咳咳,没有这种明确人类观念的!
骨刃急速挥舞,将飞来的杂物疯狂切碎,格开,动作依旧精准,但亦身形不可避免地被打乱。
“持刀者”显然是在规避被对方趁机遮掩视线,暗中偷袭的可能性。
而那个显露赫眼的喰种间接却丝毫没有捕捉这个时机的意思,反倒是借助这一下干扰,背后几条触须撑地暴弹,连着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去,三两下就攀上了后方楼体!就此疯狂远去!
唯独那双血红的眼睛在跃上屋顶消失前,最后一次扫过这片战场……
甚至也扫过了某位汗流浃背,正在往外溜的大学生之前藏身的那个方向。
但显而易见的是,即便是察觉到了有旁观者的存在,至少这一刻,这头喰种也只是想趁机开溜,而没有多生事端的意思!
等到巷子里迅速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个半边头部都化为了骨刃的存在,静静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身上的衬衫被划破了好几处,尤其是已然沾满了大量污秽,但它似乎毫不在意。
抬起那只看似还算正常的左手,抹去脸颊上溅到的几点暗红血液,盯着“猎物”逃离的方向了好一会儿。
然后,那只尚且属于人类的眼睛,才终于缓缓转向了吴少游之前曾经藏身过的角落。
没有杀气,也没有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