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啊啊啊……!”
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尖叫陡然炸开,沉闷地回荡在这个狭窄的厕所隔间里,中间甚至还夹杂着一连串剧烈的干呕,喉管痉挛的那种咯咯之声,直听得令人头皮发麻。
发声者的状态显然非常之不妙。
这名刚刚才从混沌之中清醒过来的壮汉双目圆睁,脸上明显写满了惊骇之色。
一边反呕着,他一边条件反射般地疯狂挥动着双手,拼命地发力挣扎。
甚至都还没看清眼前的一切,身体便遵循着逃生的本能猛地一扭,一翻身,慌乱之中,大汉直接整个人都从马桶盖上滑了下来。
“砰”地一声闷响!
谢磊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那显得几分黏腻的地砖上,肩头也直接将马桶的瓷边撞出了个缺口。
可饶是如此,那两条大粗腿依旧在应激地胡乱蹬踹,硬底鞋跟一次次以一种不要命的气势狠狠砸在隔间的木质门板上,发出刺耳的“咚咚”声。
即便是已有明确反震的钝痛从肢体间传来,却也丝毫没能让人生出停手的意思!
这家伙一边继续发出杀猪般的含混惨叫声,一边连着那对久经健身房锻炼的粗壮双臂,也同样继续毫无章法地在这处狭小空间内疯狂挥打,像是在试图逼退开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恐怖之物。
直到自动触发的冲水装置“轰隆隆”的响起,仿佛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猛地定住一般。
僵硬看着头顶上早已随声亮起的灯光,这正侧躺在ktv那绝称不上太过干净的卫生间地上,已然是涕泪横流的男人,才终于颤抖着茫然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红肿的双手。
“回来了……我回来了……没有死……没有死……哈哈……是个梦……只是个噩梦……”
一点仿佛失心疯般的呓语,在隔间中久久回荡。
深夜里,外面的一座座KTV房间仍旧在震耳欲聋的高唱着,嚎叫着,澎湃的电子震音效果中,甚至无人留意到此处先前发出的声响……
独自蜷缩在厕所隔间之内,甚至没有在意空气中那泛着尿臊和消毒水混合的恶心气味,谢磊的脸色却只透着一股异样的涨红,眼中更是露出了成片的细微血丝。
分明完好无损的躯体间,仿佛仍有某种残存在记忆之中的幻痛,依旧挥之不去……
他人都还没有站起身,手却只顾着反反复复地摸索着身上每一处,指头粗鲁地抓挠着胸腹,又急切地掀开自己的衣摆,扒开裤腰,不断拨开每一处衣物,大力抓按自己的每一寸皮肉……
一次次的飞快动作中,隐约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焦灼感,像是在试图寻找某些不存在的“痕迹”。
手上,没有……
腿上,没有……
肚皮,没有……
直到颤抖着一遍遍摸过了头皮,任由十指插进兴许还能遮挡住什么的稀疏头发里,用力抓挠着其下的发根,到最后,谢磊干脆每根指甲都狠狠地“梳”过那一寸寸头皮,用力之猛,简直令人怀疑他是想要撕掉自己的头发……
某些看似“虚幻”的惨痛经历已然告诉了他,一味的侥幸心理,往往只会在不经意中毁掉更多的东西。
终于,直到已然反复确认了每一寸体肤都完好无损,既没有想象中的奇怪伤痕、皮肉裂口,也不存在与之相符的那股异样或者剧痛!
谢天谢地,到了这一刻,谢磊那已然被紧绷到极致的精神才像是根骤然断开来的弦,整个人猛地一软,跟个散了架的木偶似的。
打着摆子,甚至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那股臭味,以及衣物间大片沾染上的可疑黄斑及湿痕,这个脖子上还挂着条金链子,体格壮硕的男人伸手按住隔间木板,踉踉跄跄地终于站了起来。
“是个梦,只是个梦,不是真的……”
这样反复地嘟囔着,伴着黄豆大的汗珠不住滚落,那张已然渐渐大汗淋漓,神色恍惚如同虚脱般的脸上,甚至悄然露出了一种几分痴呆般的,嘿嘿的笑意。
无独有偶。
就在这显然是遭受了巨大心理刺激的壮汉傻愣在原地,一副似哭似笑的奇怪反应时……
他所没有注意到的是,那台理论上归属于自己所有,如今仍旧孤零零地躺在身后那个被自家主人撞出了大块缺口的马桶盖上,已然残存电量不多的手机。
那分明仍维持着纯黑色的锁屏界面,这一刻,却忽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幽幽亮了起来。
……
【游客谢磊,新手试炼世界为“寄生危机”,难度判定为“一星/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