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新书,平行时空,架空世界,如有部分雷同相似名称,纯属巧合,各位观众读者们懂得都懂,请勿对号入座,谢谢。
另外,本人当过主神,并非乱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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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梦并不讲求逻辑。
即便现实往往更甚于此。
可同样的,也很少有人会在清醒时分不清梦与现实的区别。
只是,此时此刻,黎昀确实有些不太确定,自己究竟是清醒着,亦或身在梦乡?
涛生云灭,万象浮沉。
一轮孤皎明月,清照尘寰间,唯有渺茫的人影踏着晕光,任由漫无边际的苍茫云海飞流,如长潮翻滚,江海涨落之间,一步步遍览向前。
偏偏伴着心底泛起那点“异样”的深深怅惘,黎昀却很明白,理论上来讲,自己并不该做这样的梦。
毕竟,没有相关记忆印象的情况下,面对着从未亲历过的风景,人类的潜意识内本不应该形成如此细致入微的画面。
人又怎能踏足在云间呢?
偏偏鬓发间传来了清冷的寒意,如同冰丝游走,伴着隐约刺痛,如此真切。
理智已然察觉到了不正常之处,但漫不经心的思绪转动间,伴着某种难以察觉的漠然,仿佛意识就此悄然分裂,从中流露出了另一份不为人知的考虑。
直令人悄然无视了这一切。
就像许多人做梦时所能察觉到的那份事实一样——梦里看似反常的一切,对于做梦者而言,都可以是合理的。
月落万古间,云海飞逐,如浪如潮,掩盖了其中的影子。
认知开始变得暧昧不清,黎昀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疲倦,任谁也不知道他脚下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究竟走了多久。
……直至云雾最浓处,忽有莹润玉色浮现,一阶又一阶,无声无息地延伸向不可知的深处。
几分无知无觉,黎昀只是本能地踏了上去。
拾阶而上。
一步一步踏过,玉砌天阶触之微凉,却无半分寒意,倒像是某种沉寂已久的荒凉,在脚下无声地蔓延开来。
千百层台阶在云霭中若隐若现,直至尽头——
一座斑驳石台静默伫立,几分刀削斧凿的痕迹,灰黯台面分明打磨得分外平整,唯有一道模糊得难以看清的虚影端坐其上,轮廓依稀,看着倒像是个背对的人影。
“哦,你来了。”
那确实是个人影,淡淡的打了个招呼,语气带着股像是遇到了个老朋友般的熟稔感,却并未回过头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形在流动的云雾中若隐若现。
黎昀微微一怔,恍惚间,四周翻涌的云海竟悄然退散了几分,原本朦胧的思绪也随之清晰起来。
“别紧张,这确实只是个梦罢了。”对方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谈,“过来坐吧。”
不知为何,对方的声线……听起来似乎有点熟悉?
来不及多想,甚至出奇地没有对这份堪称古怪的待客之道产生什么怀疑意味,黎昀只是一步步走上前去。
然而奇怪的是,明明脚下已然靠近了许多,但不知是否黎昀的一点恍惚错觉,眼前这道看似近在眼前的身影端坐之处,似乎永远与他保持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分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去天涯——远得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的厚度。
……远得难以想象。
这种错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
直到走近石台边缘,黎昀才看清——这孤魂野鬼般的独影面前,竟是一泓静谧的清波,水天相接处,皓月倒映其中,将整片水面染成银白色的镜面。
对方早已甩下一竿,安然独坐,任由云烟垂落,白月覆海。
那份气度从容得近乎超然。
“阁下说这是梦吗?”在石台边缘坐下,与对方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距离,黎昀平淡地盯着那根没入水中的钓线,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探究,“我可从没做过这么清晰的梦。”
以前几乎从未钓过鱼的他,不知为何,此刻却突然出奇地有了几分手痒之感。
“梦里不知身是客……这当然是梦。”
像是察觉到了客人的目光,虚影轻轻敲了敲手边那只朴实无华,简陋得如同年幼时孩童们取下新折竹节,费尽心思制成的青翠钓竿,任由平镜般的水面随之泛起点点涟漪,一圈又一圈,久久不散。
“……区别只在于,恐怕并非你梦见了谁,而是你被梦见了。”
“我被梦见了?这说法听起来真是有点奇怪……”黎昀略微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么,我们认识吗?”
“认识,但也不认识。”
一个模棱两可的古怪回答。
偏偏不知为何,明明是面对着一道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影”,却反常的并未感到丝毫拘泥之处,黎昀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
“好吧,就当我是在做梦吧。那么,我该怎么醒过来呢?”
显然是意识到了黎昀的那份疑惑。
虚影仍旧只是轻巧地摆摆手,钓竿随之轻轻颤动,竹节发出纤细的脆响,月色在水面间碎成万千银鳞,涟漪层层荡开,映得石台边缘的苔痕仿佛都泛起了微光。
“别急,这里本来并非你的梦境,自然也不会是我的梦。倒不如说,我们都只是‘恰巧’被梦见的点滴痕迹。”
“嗯……比较形象来讲,大概就像是那些出现在电影幕布间的投影。”
“非要说的话,这里本是昔日一位大人物舍下的一个梦,便如庄周梦蝶栩栩然,梦中有大千生灭而不识,无分真假,及其恍醒,便是梦尽。”
那道声音忽然变得几分正肃悠远,仿佛是从水底传来,遥遥唱了一段经文——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黎昀甚至能够隐约感受到对方的那一丝叹息之意。
“纵然只是一份失去了本来面貌的无根之水,无源之梦,但对于那样印证了大道的人物而言,大千世间,颠倒梦想,也无非一个念头,一眼之下所见的诸般色相,梦幻泡影罢了。”
“故而,即便此间只是遗落的一缕故梦,一丝念想,却也无所谓真假之别了。”
“对于那样的大能而言,这自然不过是一缕随意可弃的梦幻泡影,随缘而起,因缘而灭……”
虚影轻轻叩击石台,古老的岩石随之发出沉闷的回响。
“可于你我而言,却是真实不虚的浮生世界。”
“所以我说,并非你梦见了谁,而是你被梦见了……是‘它’偶然梦见了你,所以你才会在此处。”
对方的语气好似几分唏嘘。
下意识扶了扶眼镜,短暂的沉思后,黎昀的面色间仍旧是神色平淡,似乎不为所动,“那么敢问,被这样一个梦所梦见了,于我个人而言,具体又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什么?这倒是个好问题。”
闻言,虚影的声音忽然带上了几分笑意。
“你可知道,对于一个梦而言,能够决定其根本的是什么?”
“无关其它,仅仅是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心’而已。”
话音落下,水中竹竿尾端处突然亮起了一点星火般的毫光,惊起几缕缭绕游动的云气。
长竿末端,那粒小小的“光饵”忽明忽暗,在水中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堪堪照亮了几分眼前这深不可测的湖面深处,隐约望去,可见其中似有无数沉浮的微光,飘荡起落。
“恰似六祖坛经所说,非是风动,非是幡动,乃是心动。心有所动,故一念皆动,此心所在,便是万象轮转,诸般生灭之宗。”
“就和这片水中的倒影一般,它既然梦见了你,你自然便同样梦见了它,触动了它。”
从石台上低头向水中望去,分明那一点光晕迎着月色,已然照开了湖面间的波光,黎昀却并未如意料中那样看到人影面貌,有的只是水下那点摇曳的浮光,清浅荡漾。
一片根本看不见倒影的水面。
“就算阁下这样说,可这水中又哪里有什么影子呢?”
昂首回顾,他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不,不……其实是有的。”
一种同样平静的语调顺势接过话头,轻巧反驳了客人的疑问。
直到此刻,虚淡的影子终于侧过头来,伴着这个过程中那似慢实快,如同掸去纸上尘灰,一点点勾勒出了钓者生动清晰的真形。
分外眼熟。
“哦,原来是这样。”
黎昀分明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像是沉重得难以呼吸。
短短几息之间,雾中的轮廓已再无虚掩之处。
当面之人此刻广袖轻垂,星冠下长发如瀑垂落,形姿清隽,衣袂随展间流纹隐约,便是皮相间也流淌着莹莹毫光——并非苍白,而是一种恍若玉质的莹润,仿佛有淡淡月色在肌肤间流动。
可倘若剥离这种种相去甚远的细枝末节之处,寻常来看,那确然是一张与掩盖在镜片后的某副面孔,几乎有着七八分神似的容貌。
只是,一张脸上戴着眼镜,镜片上尚且凝着几分细碎水珠;另一张却束着道冠,淡淡唱了个喏,执礼手印如抱太极,行云流水——
“福生无量天尊。”
听着这句话,客人用力眨了眨眼,眉角终于禁不住抽动了一下。
两张相似而相远的面貌,此刻彼此寂然对视,明明从细节到神态都各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