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焰横空,连高空中那滚滚的云涛几乎被“点燃”了起来,呈现出一种透明白炽化的离奇景象。
凌晨三点的夜幕中,却是亮如白昼。
没有人舍得挪开视线,就是那些缩在大人怀抱中的孩童,此刻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近乎哑然失声的反应下,随着父母一同竭力张望。
爆炸,数之不尽的爆炸!
绚烂的浮光因此而生,无数细微的“灰影”一同从光中飞溅而出……旋即,这些碎片又是更多,更为激烈的爆碎开来!
那些由此而生的漫天“繁星”,就此被短暂点缀在了夜空中,即便仅仅只有短暂的高亮,与紧接而来的飞坠!
预料之中的流星雨,已经开始成形了!
这一刻,大地上有着数之不尽的人群,正目眩神迷的凝视着这一幕,仿佛失去了行动能力!
自那半面青天,半面入夜的上下“格局”不久前被打破后——
极光般起落变幻的青色穹帷间,滚滚电光终于“姗姗来迟”,分明已然显出了几分颓势来,却又只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死死纠缠着那些飞射而过的尾迹!
到头来,人们也只能红着眼哀求着,咒骂着,希求那些不断在视线中看似变得越来越大,却又明显在不断爆炸,解体,燃烧等过程中飞快缩水的“流星”,能够坚持得更久一些!
快啊!飞得再快些!来到我的身旁!
这些大多几乎都已经被视觉与情绪冲昏了头脑的智慧生物,甚至并未意识到古怪的一点——那些正在经受雷光激烈“撕咬”之下的流星,实则比之过往两次的相仿经历中,来得更为庞然!
只见电光,不闻雷声!
面对这无以言喻的奇景,黎昀倒是留意到了些事实。
同样是洞天不假,但这一次的主体……似乎保留得格外“完整”?
以往在返本归源,化生祖炁这一步,理论上往往几乎便会侵吞洞天本源十之八九,是以剩下的,大多实则都只剩了个徒有其表的“壳子”。
偏偏这一回的手笔中,据他所见,这座更为浩荡的洞天间,似乎仍有部分的残留?
算了。
青色瞳孔中,留意到虚无间那已然泛起重重涟漪的金色虚痕,不知从何而来,横贯八方而去,交织为漫漫网罗之势,将诸般事物囊括其中,又不断消弭流星与环境当中那天然的几分“性质”冲突,从而释放出灵机来……
事到如今,正如预料一般,在以灵机同化演绎的规则撬动下,物质宇宙客观上的那份“排斥性”,已经愈发渐渐缩水。
这就是最关键的好消息。
知晓主神在各种细节上多半自有安排,黎昀亦没有去质疑对方专业性的打算。
只等流星群越发越发临近地面之际,伴着充斥视线的漫天烟花,与此同时,几乎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从天而降的古怪“风潮”!
无形无质,独独从身上扑击而过!
顾不得对这熟悉的体验过多感慨。
青色与黑色的分界线已然渐渐交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天间一道道隆隆滚动的震响,以及那些渐渐由光芒转为“火流”般的灼目痕迹!
近地后越发上升的空气密度中,不断摩擦,裂解,失去速度的星火,已然临近了终点!
到了这时候,往往比人还要激动疯狂的,是那些猫狗虫鼠,乃至于更多的野外生物!
尤其是飞禽!
再没有了那份“高度”上的无形间限制,这些低空间盘旋的乌云几乎是一拥而上,疯狂试图追逐那些飞驰而过的火光,却又终究难以企及。
到头来,任凭一道又一道的“弧线”,在地上无数眼巴巴的视线中,自低空的云层中冷漠飞掠而过。
仿佛丝毫未曾听到那些楼宇高处竭力挥动着手臂,灯光的人们,心里乃至于口中“停下!留下来吧!”的大声苦苦哀求!
绝大多数……终归都只是缘悭一面。
相比之下,当面对着远天间一道明显已然降下高度来的“亮点”,拖着长长的曳光坠向了远方的山麓间,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时。
这看似就近的“坠落点”,迅速便引来了难以置信的骚动!
本来尚且等候在附近间,几乎清晰可见的数头出现异化迹象的“飞鸟”,体型有大有小,大的展翼之下,甚至已然明显如同房屋般的体格,各有奇异征兆。
这些显眼的灵性生物,就此奋力扇动着翅膀,从那些仍在不断起飞,声势浩大的“灰幕”中疯狂穿行而过!
沿途间躲避不及的鸟类,虫群,便只如掉入了绞肉机般,被那气流纷纷一卷,大多便化为了碎肉坠下!
面对着这些已几乎没有多少相同之处的渺小“同类”,觉醒生物没有丝毫仁慈可言!
冷漠与无视,才是常理。
包括先前黎昀曾经留意到过的那只橙红色羽毛的“火鸟”,先前也不知道躲在了哪个地方,而今才陡然“升空”,如同利箭般遽翔而出!
同时那火红的身周间,眼下还环绕着火光痕迹,只短短数个呼吸间,一枚由星星点点的火光强行凝聚而来的火球,便已狂躁飞射向了另一头位置靠得更前方的“竞争对手”!
类似于天赋般的简陋施法能力下,这些平日间多半各有“领土”的灵性生物,而今彼此几乎是甫一靠近,便自然开始相互纠缠厮杀!
尤其近乎空中狗斗般的飞行痕迹,却依旧一味地竭力追向了那道逐渐显出黯淡来的尾迹!
连同地上间,也有不止一道黑影越出丛林,几乎是在树梢与林端间反常地狂奔而行!
那份宝贵的“天降之物”,对这些已然隐约具备了几分本能趋利避害智慧的异种而言,有着绝对的吸引力!
更不要说那些大量的普通鸟群与野外生物,几乎是如潮水般本能地一同向着那个方向追涌了过去!
大势所趋!
相较于具备理智的人类,本能才是这些野生动物们刻录在行为模式中的主导因素!
借助于精神力者的协力,直观注意到了这一波浪潮的袁胖子,看得心里直痒痒的,但到头来,也只能望洋兴叹!
不可能!争不过的!
现在出城扑进去,无非是把自个儿这两百来斤的肉也搭在里面。
基本就是个十死无生的局面!
他这边强忍着收回注意力来,一转头,却看到旁边自始至终负手而立的青年,而今面色似乎有点古怪。
更准确的说,沉默望着天空,对方一直没有动弹。
不明所以地同样抬头望了上去,胖老板嘴里还顺带问了一句,“黎总,你在看什么呢,这边有什么奇……”
顿在嗓子眼里的声音,显然不是太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