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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迎入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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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酉时前后,公主车队抵达澶州城外,事先收到消息的代知澶州事种谘率开德府官员及一干城内较有头有脸的富人、豪绅与若干百姓,于城门外列队相迎。

  其实早在一个多月前,大名府以大名府路境内各州县便收到了关于公主代官家赴河北祭祀黄河的朝廷公文,随即一些消息灵通的便率先从官府处得知了此事,继而又传遍整个州县,令路内各州县为之轰动。

  毕竟此时天下百姓,大多都认可当今官家乃历朝历代少有的仁君,这位仁君唯一的子嗣、唯一的公主代其父赴河北祭祀黄河,为之前两次水患中饱受灾难之苦的河北百姓祈福,期盼风调雨顺,这如何不算“仁政”呢?

  因此之前赵旸吓唬公主,称若因公主任性而使祭典一事告吹,必会让官家的声誉受到巨大损失,也并非完全是危言耸听。

  “臣知澶州事李昭亮,率开德府官员并澶州百姓,恭敬公主。”

  前行一步的李昭亮率领种谘与其余开德府官员并那些富人、豪绅、百姓,在城外做恭迎状。

  许是见前来相迎的百姓并非很多,作为主使的杨景宗显得有些不甚满意,不过他也未挑刺,策马上前,目无旁人地替公主做了回应,全然不顾他在上四军禁兵眼中,早已失去了信任。

  这不,刘永年与王道卿就在请示赵旸:“景行,关于禁军,如何安置?”

  赵旸回头望了眼车队,回答道:“禁军按理不得入州城……来时枢密院可有临时入驻许可?”

  刘永年与王道卿对视一眼,随即对赵旸摊摊手道:“这么说罢,当时我到枢密院,高枢相得知此事是由你来对接,没做细问便批允禁军护行,也未谈及禁军是否可以入驻州县……”

  “啊。”赵旸微皱下眉,随即与二人商议道:“既如此,各叫五十人随公主进城可好,倘全部人马进驻城内,恐……”

  眼见赵旸露出为难之色,刘永年与王道卿连连点头:“好,就这么办。”

  也是,两千步军、一千六百骑军,若全部进驻澶州,驻地、吃食、秩序这些都是麻烦。

  命令下达,此番护送公主的上四军四名副指挥使,即吴冲、吕宏、卫昌、曹安四人分别听令行事,遣手下指挥使率其余禁军于城外就地驻扎,各自只率五十人跟随公主进城。

  此时杨景宗正在与李昭亮交谈,顺便接受澶州本地富人、豪绅的吹捧,得知赵旸越过他向护行禁军下令,大为恼怒,当即怒斥道:“那小子怎么敢……”

  虽说现如今他已经知晓那赵旸不好惹,甚至有些畏惧赵旸,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默认赵旸这般无视他呀,必须给出一个态度。

  李昭亮一眼就看出了杨景宗色厉内荏的秉性,心下实则也想看这厮再次出丑,但鉴于天色渐暗,为防节外生枝,他还是拦下了杨景宗,低声劝道:“朝廷既命赵都御史接管公主祭祀一事,他本就有权号令禁军,你纵使打到官家跟前,也讨不到便宜,何必定要何罪死他?……我已命人提前在城内酒楼订了酒菜,邀遍城内富豪为你接风,莫要耽误。”

  最后一句,听得杨景宗眼睛一亮,随即笑嘻嘻道:“那就看在李步军的面上,饶那小子一回。”

  “……”李昭亮勉强笑了笑,心下打定主意,待今晚灌醉这厮,如何报以老拳,一解心头之恨。

  于是乎,一场风波就在李昭亮的劝说下得以消弭。

  这让赵旸也觉得疑惑:是那杨景宗得到教训了?还是突然转性了?

  稍后待他与李昭亮再次汇合,李昭亮不屑一顾地道出了真相:“似那种死性不改的家伙,哪怕得到教训也最多调停两日,更别提突然转性。不过去惦记着捞钱去罢了……”

  他看向赵旸,讥笑道:“你以为他为何自告奋勇揽下护行公主一事?多半是想借这个名头想到河北大捞一笔罢了,毕竟是‘公主代官家赴河北祭祀黄河’……”

  他故意加重“公主代官家赴河北祭祀黄河”这几个字,暗示此次祭典规模不小。

  祭典规模不小,开销自然也少不了,这其中便有可以说道说道的地方。

  “那我必不能叫他得逞。”赵旸心领神会道。

  稍后公主车队徐徐进入城中,只见此时澶州城内街道,百姓无不夹道相迎,争相一睹公主真容。

  可惜此时天色渐黯,加之公主又被赵旸逼着罕见得“日行四十里”,车马劳顿加之心中愤愤,自然不会有心情与命近侍撩起革帐,隔着薄纱、甚至撩起纱帐,毫无阻隔地将自身展现在前来相迎的澶州百姓面前,以至于前来相迎的百姓只能看到威武的上四军禁军,随车的近侍、内侍以及宫女,以及珠光宝气甚为豪奢的玉辇,却无幸一睹公主容颜,这让不少人颇感遗憾。

  当然这些人的遗憾,公主也全然不会放在心上就是了。

  历史上的公主便只顾自身感受,全然不考虑他人,而如今,若无外力扭转,性情多半在正在朝这条路加固,自然不会在意什么人心、民心。

  若她懂得邀买人心、笼络人心,哪怕装装样子,她在历史上的下场也不至于到那般地步。

  而对于公主这等对夹道相迎的百姓视若无睹,甚至隐隐有些朝他们撒气的意思,赵旸心下权衡了片刻,倒也并未再强迫公主,一来此刻天色已不早,天色昏暗实在没必要节外生枝,二来,今日公主险些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痛哭,饶是他也不好意思再做逼迫。

  今日姑且就这样吧,终归这支护行队伍听进了自己的命令,急赶猛赶,终于在酉时前后抵达澶州——换做之前,这支队伍起码还得耽搁个三日呢。

  少顷,护行队伍一路护送公主来到官舍。

  这些本是专供朝所遣官员以及勘察御史临时落脚的官舍,早在一个月前便做过修补与打扫。

  奈何娇惯如公主仍是不满意,死活不愿下车,看得赵旸再一次心中火气,恨不得将那丫头从玉辇上抓下来。

  最终,王德用献出他在澶州购置且翻修的豪宅供公主居住,这才叫公主勉为其难接受。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期间,杨景宗却也无心与赵旸较劲,甚至于当公主赖在车上不愿下来时,他表现地也很着急,也上前帮忙劝说,但若有人以为这厮是转了性那就大错特错,这厮正急着去赴李昭亮对他们准备的接风宴,一心想从澶州城内那些富人、豪绅手中捞好处呢,公主拖延耽搁,他自然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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