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大明洪武时空。
伴随着陆言的声音，老朱越听，越是惊愕。
听着听着，他就沉默了。
是啊，那李东阳高谈阔论，他关心边军会不会扰民，京军会不会水土不服。
李东阳的奏疏，不可为不全面，甚至，作为内阁大臣，他的报告堪称完美。
它客观、全面、条理清晰，考虑到了财政、边防稳定、军民关系、军队管理、后勤保障……几乎方方面面。
可谁又把朱厚照这个皇帝考虑进去了？
皇帝并不只是皇帝，他本质上，还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恐惧，会焦虑的人！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皇帝不应该恐惧，不应该焦虑。
皇帝就应该如同高高在上的天神，那俯瞰芸芸众生的天道一般，无情而冷酷……
但，终究不是这样的。
皇帝就是一个人，哪怕被称为政治机器的皇帝，那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就有自己的想法。
李东阳的答辩很完美。
在国家层面，几乎无可挑剔。
可在人心上，根本没有半点实质性的内容。
正如那一句，我关心百姓，可谁来关心我呢？
“这孩子……”
老朱神情复杂，他还有马皇后，可朱厚照有啥？
如果说，开国之初的皇帝与皇后，还能有几句语言的话，这到了王朝中后期的皇帝，哪还能与自己的皇后说两句话？
朱见深一辈子都没碰过他的原配皇后。
那朱厚照呢？
呵呵，别说碰了，人都搬到豹房去了，恐怕面都没见过几次。
所以，谁又能跟朱厚照说上两句话呢？
朝中大臣都在拿祖制、规矩、利弊说话。
可谁又站在朱厚照这边想过？
难道为皇帝着想，就是弄臣？
皇帝有点私心，就是昏君？
翻开史书，只看到四个字‘争当皇帝’！
可真当上了皇帝，才知道皇帝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累的。
此时此刻，老朱神色复杂。
……
另一边，大明成化时空。
“这孩子……”
朱见深轻轻一叹，他其实挺能理解朱厚照的。
他虽然还没经历过‘妖狐’与李子龙事件，但是，光听陆言那么说，他都觉得脊背发凉。
那种安全感的缺失，是需要从另一方面去弥补的，于是，有了西厂。
朱厚照的情况其实跟他差不多。
刘六刘七的兵锋所指，与妖狐差点冲到宫门前的本质是一样的。
都是属于无法解决这种事件本身的焦虑。
他愤怒于东厂被渗透成了筛子。
朱厚照愤怒于京营弱的像个傻子。
皇帝想要提升自己的安全感又有什么错呢？
只不过，他与朱厚照的做法还是不一样的……
他设立西厂，让汪直提督，是因为汪直信得过。
而朱厚照却是招边军入京。
他信得过边军么？
还有，李东阳虽然有些说风凉话的味道，可李东阳说的那十条也的确是客观因素存在的东西。
朱厚照又如何去解决这些呢？
……
而同一时间，大明正德时空。
愣了！
此时此刻，朱厚照愣住了。
听着陆言的话，眼眶忽然红了。
“艹，你别说了，再说朕都要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