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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五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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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公主早早便醒了,待赵旸与没移娜依在一楼用饭之际,就见其匆匆从楼上下来,一脸兴奋道:“赵旸,我算出来了,答案是第八日!”

  赵旸看了眼尾随公主下楼的苏八娘,随口问道:“八娘可曾提醒?”

  “未曾,是公主自己算出来的。”苏八娘轻笑道:“起初公主算的是十日……哎,让公主说罢。”

  “欸。”公主接过话茬,带着几分得意道:“起初我想,那蛙每日白昼上蹦三丈、夜里下滑两丈,这一増一减每日可不才上蹦一丈吗?既每日上蹦一丈,而那口井又深十丈,可不就是需要十日咯?但后来我又想,以你的坏心眼,其中肯定埋有什么坏招。最后在经过我反复深思后,我终于识破了你的伎俩……截止第七日,那只蛙距离井口恰好只剩三丈,刚好可以在第八日白昼间蹦出,又哪里还会下滑。故答案为第八日!”

  望着公主得意洋洋的模样,赵旸微微点了点头道,语气平常道:“不错。……坐下吃饭吧。”

  “就这样?”公主脸上笑容一僵,神情显得有些不乐意。

  “什么?”赵旸不解地看向公主。

  只见公主撇撇嘴带着几分不满道:“先前范计使与八娘,还有那钱公辅算出题目时,你都有抚掌称赞,夸奖‘不愧’云云,轮到我就一句不错?”

  赵旸又好气又好笑:“你这题跟他们那两题能比么?”

  显然公主也知道二者无法比较,但听赵旸这么说,神情依旧有些闷闷不乐,眼见她噘着嘴闷闷在桌旁坐下,苏八娘为她说话道:“表哥莫要这般苛刻嘛,公主当真很努力地在解这道题呢,解了足足半个时辰,还说什么若解不出便不睡觉……”

  “别说。”公主又羞又气,伸手去捂苏八娘的嘴。

  赵旸闻言骇然地看向公主,那表情仿佛在说:这玩意你解半个时辰呐?!

  看懂赵旸那嫌弃表情的公主羞得脸都红了,恨不得立马扭头离开。

  但一瞬她却愣住了,只见赵旸在略一犹豫后,居然还真的鼓了几下掌,口中道:“不愧……算了,这话说不出口,总之,勉强还不错。……我指的是你那股劲。”

  “……”公主惊讶地看向赵旸。

  虽说赵旸并非称赞他,但能鼓两下掌,她也足够满意了。

  满意之余,她又习惯性地给自己找补:“我那是当时太困了,故费了半个时辰,若我清醒,这种题我立马就能算出来。”

  “……”在赵旸满心无语之际,苏八娘也是一脸好笑:“公主,先去遛马吧,小……呃,她一直在叫唤呢。”

  “八娘,你不信我?”公主有些急了。

  “我信我信。”苏八娘似哄小孩般连连点头。

  公主这才满意,随即转头又看向赵旸,一脸期待。

  眼见这丫头还没怎么尾巴就要翘上天,赵旸实在没忍住,没好气道:“一个三岁小儿的题,瞧把你能的!”

  公主面色一红,轻哼一声故意道:“小旸,咱们走,待会给你喂草吃!”

  说话时,她故意关注着赵旸的神情,待见赵旸面色一暗,她这才高兴地往外走,仿佛占到了什么便宜似的

  “迟早把那匹蠢马药死,大半夜的在那叫唤……”赵旸冷哼道。

  “表哥……”苏八娘哭笑不得。

  话音未落,就见才刚刚跨出门槛的公主回头朝赵旸做了个怪相,而赵旸则是抓起手中的包子作势要丢出去,吓地公主赶忙加快步伐逃走了,害得跟在后头的梁怀吉、丁兰等人也是纷纷追了出去。

  这一幕看得苏八娘直摇头,她愈发感觉她表哥与那位公主仿佛一般大。

  半晌,公主遛完马走外头回来,一屁股坐在桌旁准备用早饭,就见赵旸板着脸问了一句:“洗手了么?”

  “洗了!”公主一脸不耐烦道:“我就负责给小旸喂食,又不……那个,你总惦记我手洗没洗做什么?我手干净着呢!”

  赵旸冷笑道:“所以你说无知,人咳嗽一声,唾沫星子都能扬便这间屋子,那蠢马一边进食,一边排泄,你觉得你身上能干净?搞不好你等浑身都是那玩意,只是过于细小,肉眼难以看到罢了……”

  不止公主听了感觉恶心,又连苏八娘也感觉有些不适,嗔怪道:“表哥,公主跟我还未吃饭呢。”

  “所以方才我叫你赶紧吃咯,你不听……反正我吃完了。”

  在苏八娘哭笑不得以及公主恨不得咬死这混蛋的目光下,赵旸吃饱喝足站起身,往内室廨房继续复核账簿去了,留下公主反复盯着自己的双手瞧,随即又看向苏八娘。

  苏八娘无奈道:“表哥多半是吓唬公主的……若公主觉得不放心,不若再洗一遍罢。”

  公主想了想,还是又去洗了一遍手,顺便上楼将衣裳也换了,可见她其实还是很相信赵旸的话的。

  做完这些,公主这才回到桌旁踏踏实实地开始享用早饭。

  不多时,陈旭走入楼内,见公主正坐在堂中用饭,拱手行礼:“臣拜见公主。”

  此时公主嘴里尚有食物,不便回礼,不过她也很快便朝陈旭摆摆手作为回应,且脸上并无不烦躁,这让陈旭看得暗暗点头,又丢下一句“打搅公主用饭了”,这才往内室而去。

  就像赵旸当初说的,似陈旭这些臣子,其实对这位公主的要求极低,只要这丫头能保持最起码的礼貌,他们便心满意足,而在此之前的公主,便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索性如今在赵旸与苏八娘等人的影响下,已逐渐适应了这种必要的交际,且也不再为此烦躁,可谓是有了成长。

  稍后待用完早饭,公主来到了内室廨房,眼见赵旸正在复核账簿,她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目视赵旸道:“赵旸,我已答出了你给的题目,可是能给你帮忙了?”

  赵旸举着账簿斜睨她一眼,讥笑道:“答出一道三岁小儿的题,就敢开口给我帮忙了?”

  眼见在旁的陈旭亦饶有兴致地抬起头来,公主面色一红,嗔怪道:“谁叫你出那般容易的题了?”

  赵旸闻言冷笑道:“行,那我给一个难的。”

  公主顿时色变,讪讪道:“也别太难……你之前不是说么,凡事要循序渐进……”

  “听着。”赵旸没好气道:“听着,你不是出过范计使的度支部了么?度支部包括范计使在内总共有十人,若两人相互行礼一回,总共需行礼几回?”

  公主听得有些懵,忙问道:“这是几岁的?”

  “……你管几岁的做什么?四岁的!”赵旸没好气道。

  一听只是四岁的,方才还惴惴不安的公主顿时有了几分底气,正要转身离开,却又被赵旸喊住:“等会,再给出一道鸡兔同笼。”

  从旁,陈旭一听鸡兔同笼四字,脸上露出几许讶色,不知是惊讶于赵旸居然知晓这题,还是惊讶于赵旸拿这题考验公主。

  而此刻正准备离开的公主亦是惊愕:“怎么两题?”

  “自己去想。”赵旸自然不会解释他今日出的那题与昨日那两题有异曲同工的之处,纯粹就是他想看看公主是否确切掌握了昨日那两题的计算方法,自顾自出题道:“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听清了么?”

  “四十……八十八……”公主眼眸上翻暗自记着,也不知记没记牢,所幸有苏八娘在,自会提醒公主。

  稍后待公主一行人离开后,陈旭捋着胡须讶然道:“小赵郎君以鸡兔同笼考验公主,是否早了些?”

  他也知道鸡兔同笼这道题,毕竟这道经典的算题本就是记载于《孙子算经》内的题目,早在南北朝时期就已问世,哪怕距当代也已有五百余年,但由于古时印刷技术不发达兼之上流阶层垄断书籍,以至于书籍异常珍贵,知识亦难以传播,不像赵旸曾经所在的后世,几十块钱甚至几块钱就能买到如今价值不菲的的各种珍贵书籍。

  “很难么?”赵旸反问道。

  “呵。”陈旭无奈地笑了笑:“对于小赵郎君自是不难,但对于常人……我敢说,若将此题放在今年科考中,恐怕一半考子都未必能答上。毕竟并非人人都看过《孙子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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