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将公主安顿到王德用的豪宅,杨景宗就拽着李昭亮去赴宴席了,留下赵旸、刘永年、王道卿几人,向任守忠、吴冲、吕宏等人交代防卫任务。
因为之前的争执,兼之杨景宗又在公主跟前进谗,公主对吴冲、吕宏二人的印象并不好,但赵旸信任吴冲、吕宏二人,力排众议叫吴冲领五十名天武第一军守卫王德用府邸的前院,叫吴宏率五十名骑兵守后门,至于卫昌那五十名神卫军与曹安那五十名龙卫军,则被赵旸以驻守禁兵过多不利于管理为由,打发到城外驻扎。
对此,卫昌与曹安自然不敢抗命,唯唯诺诺地应下。
当然,为防万一,赵旸又名种谔亲率一百名天武第五军,全权负责整个王德用府邸除后院以外的全部防卫——至于后院,则交给由任守忠及其手下御禁、三班官负责。
对此,吴冲、吕宏也表示理解,甚至于欣然于此,毕竟他们也明白,唯有这位小赵郎君能镇得住那位公主。
安排妥当这一切,赵旸便带着刘永年与王道卿等人,包括吴冲、吕宏、卫昌、曹安四人,前往城内酒楼赴李昭亮所设宴席去了。
到了酒楼赵旸才知道,李昭亮此次摆宴,桌席委实不少,好似还真请了澶州城内的富户豪绅,整个一楼都坐满了人。
待来到二楼,还未踏上二楼楼板,赵旸便听到了杨景宗肆意的笑声,这厮好似是在吹嘘自己为官多年的履历。
定睛一看,还真是,甚至于,在其吹嘘自己以往经历时,周遭非但围满了人,就连隔着几桌的宾客也向其投以炙热的目光。
无他,“官家最敬爱的养母杨太妃之堂弟”,这个名号实在太过唬人,别说似李昭亮、刘永年、王道卿同为外戚也要卖杨景宗几分面子,就连赵旸,实则也有些投鼠忌器——倒不是怕了那杨景宗,完全是顾及官家的感受。
此时李昭亮也注意到了赵旸一行,打个岔来到赵旸几人身旁,为他们提前开席而致歉。
赵旸一猜就知道是因为那杨景宗,也不在意,甚至于他此刻出现在此,完全就是卖李昭亮的面子,其次是卖刘永年、王道卿等人的面子,否则他早回去了——苏八娘与没移娜依二女还在城内客栈临时落脚等他呢。
寒暄几句后,赵旸几人按李昭亮所言,前往三楼雅间。
只见雅间内,王德用带着儿子王咸英正等着赵旸一行。
“楼下那位,现状如何?”
寒暄之余,王德用打趣道。
“众星捧月,好不得意。”赵旸随口道。
“我想也是。”王德用一边相邀众人入座,一边笑着道:“就看几时得意忘形了……”
“哦?”赵旸面露疑惑,不解地看向刘永年。
刘永年苦笑摇头道:“景行莫看我,我与他其实也不熟。……不过我大致也听说,平日里那杨景宗其实还不算混账?”
“还不算混账?”赵旸一脸匪夷所思。
话音未落,就听王道卿叹息道:“那是赵都御史没见过他醉酒时的模样……远的不说,四位指挥使麾下禁军,一路上那可是深受其害。”
听到这话,吴冲、吕宏、卫昌、曹安四位指挥使无不苦笑连连,随即由吴冲、吕宏二人起头,纷纷向赵旸述苦,直说途中那杨景宗醉酒后是何等的混账,稍有不如意便对他们禁军拳打脚踢,即便他们作为军副指挥使,亦不能幸免于难。
“你等便任他的殴打?”赵旸一脸匪夷所思。
吕宏苦笑道:“若是反抗,他便打地更凶,我等打是打得过他,可谁敢真动手?传闻昔日他于滑州,酒后将通判王述殴至倒地,最后也略受惩戒……”
赵旸听得不禁摇头,正要开口却见刘永年不甚自然道:“吃酒之际,就莫要聊这些了吧?”
众人心中会意,毕竟再聊下去,未免就要谈及官家对那杨景宗的屡次姑息。
就这么陪着众人喝了些许酒,赵旸起身准备告辞,毕竟他今日清早起来,此刻也是倦地很,也想尽早回落脚的客栈,搂着二女歇息。
眼见赵旸面露倦色,众人也不挽留,只是王德用提了一句:“太常一众礼官就在隔壁雅间,赵都御史可要过去打声招呼?”
赵旸听得一愣,随即不禁自嘲道:“说起来,我还不知此次随同公主而来的礼官都有那些人……”
众人面色古怪地对视一阵,随即,刘永年咳嗽一声代为透露道:“想必景行也都认得,主官王洙王学士,下有礼官吴充、鞠真卿等几位学士,又有监察御史毋湜毋学士……”
好家伙!
我说这两日怎么没见过那些位礼官呢,感情都是馆阁学士,甚至其中还有一、两位老相识。
心中恍然之余,赵旸神色微妙地对几人道:“这几位学士看我,恐怕跟我看那杨景宗差不多。我看我还是莫要去惹人嫌了……”
在朝中人脉这方面的,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哪些官员最看不惯他。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最终赵旸还是带着王中正几人到隔壁,去见了王洙、吴充、鞠真卿等一干此番随同公主前来的太常礼官。
正如他所料,这些位基本都有馆职、只是此次临时充当礼官的学士,看赵旸的目光果然就跟赵旸看那杨景宗似的,充满了嫌弃,充其量外加几分期盼赵旸“醒悟悔改”的期待,总之叫赵旸感觉十分不适,因此没坐片刻便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