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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
远远见到赵旸走出殿外,候在殿外百步开外的王中正等人迅速迎了上来,包括内殿崇班李瑊,带着几许羡慕之色向赵旸询问:“小赵郎君,你与官家谈完了?那我等……”
“可以回去值岗了。”赵旸微微点头,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
王中正看出了这一点,待李瑊领着一干卫士返回岗位后,他小声问道:“郎中,发生了何事么?”
发生了何事?
发生了一桩大事。
赵旸暗自道。
直到此刻,他心中仍有些不敢相信:仁宗居然有意将皇位传给他?
当然,前提是叫他迎娶福康公主,并扶立二人日后的长子为皇太子。
其实仔细想想,这对膝下无子的仁宗来说倒也不失是一招“曲线立嗣”的好办法——亲外孙好歹还有其四分之一的血脉,可要远比从堂弟赵允让过继来的赵曙亲得多,更别说赵曙及其子赵顼在赵祯的视角来说还是个“白眼狼”。
但……宗室能答应这事?
朝中大臣能答应这事?
尤其是赵允让。
虽说赵旸对宋朝的历史并不熟络,但也知道宋真宗在生下仁宗之前,曾将赵允让接到宫内抚养,直到仁宗出生,又将其送归家中,说句难听的,赵允让就是仁宗赵祯的“备胎”。
给真正的皇位继承者当备胎,这可未必是什么好经历,正所谓气人有、笑人无,当时赵允让在被接到宫内抚养时,朝野未必不会传出什么闲话,尤其的眼红这事的其他赵氏宗亲。
待等仁宗降生,赵元让又被送归家中,这闲话估计就更多了,且猜测大多是嘲讽、奚落的闲话。
而这种经历,赵允让这一支发生过两回,父亲是“备胎”,儿子赵曙也是“备胎”,要是最终能捞到皇位,这一支估计还能气顺些,要是捞不到,或者被某个不知底细、不知来历的家伙给截胡了……
即使赵旸是赵允让、赵曙父子,都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郎中?郎中?”见赵旸魂不守舍,王中正在旁唤道。
赵旸这才回过神来,随即忍不住自嘲一笑:你还真想当皇帝啊?
说实话,在来到宋国之初,赵旸从未想过此事,毕竟此刻的宋国还远谈不上乱世,可不需要他来平定乱局,若想当皇帝,那就只有起兵造反一途,能否成功姑且不论,至少在道义上是站不住脚的,毕竟此时的宋国只是对外战争显得羸弱,但国内还比较稳定,若他起兵造反,等于是由他掀起了乱世,且不说日后的史官会如何评价他,赵旸自己这一关就过不去——他并非是那种穿越就一定要造反当皇帝的野心家,他更倾向于华夏壮大,莫要内耗,或者减少内耗。
可如今官家这一提,赵旸就难免开始胡思乱想。
从旁,王明见赵旸魂不守舍,惊疑不定道:“郎中,官家惩罚您了?”
赵旸微微摇头:“不曾……”
见此,鲍荣缩了缩脖子,担惊受怕道:“那我等……”
“放心,官家未曾提到你们。”赵旸宽慰道:“官家只是与我……谈了片刻。”
“不提好、不提好。”王明等人顿时眉开眼笑,虽看出赵旸定有心事,但也不敢追问自家郎中与官家究竟谈了些什么。
毕竟他们都是自家郎中的心腹,能让他们知道的,自家郎中自然会告诉他们;不该让他们知道的,那还是不知道为好。
久在宫内的几人,深知这个道理。
稍后,众人走出宫外,此时王中正仍看出赵旸有些魂不守舍,遂小声问道:“郎中,我等是回工部大院,还是往石记客栈?”
赵旸仍在胡思乱想,过了数息才给出答复:“去客栈。”
说罢,他便坐上了马车。
在前往石记客栈的途中,赵旸依旧在胡思乱想。
不得不说,官家的利诱着实是令他颇为心动,若非“买一送一”的对象福康公主在历史上是那德行,且他又已和苏八娘定了亲,或许他已经答应这事——当然,若非他与苏八娘定亲,估计官家也不会如此仓促地将这等惊世骇俗的安排告诉他。
赵旸后知后觉,这回官家明显是被苏八娘打了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开门见山地跟他说了这事,否则这等大事,哪能说得如此直白?理应是暗示、暗示、再暗示,叫他自行参悟。
如今弄得跟买卖交易似的,实在丢份。
胡思乱想间,马车已来到石记客栈外,赵旸下了马车,在王中正几人的跟随下来到三楼雅间。
此时苏洵一家及没移娜依都在各自的房间内,夫妇俩一间,苏八娘与没移娜依一间,苏轼、苏辙兄弟一间,得知赵旸返回客栈,苏洵与程氏忙将女婿请到屋内,一边邀请就坐,一边疑惑询问:“景行莫不是忘了什么?”
赵旸摇摇头,如实道:“适才我已进宫见过官家……”
进宫面圣?就这一身?
苏洵惊愕地看着赵旸一身尘土的衣袍,从旁程氏担忧地问道:“官家……可有责罚你?”
话音刚落,苏八娘与没移娜依,及苏轼兄弟也闻讯而来,听到程氏这话,不止二女面露忧色,就连苏轼、苏辙兄弟也替姐夫感到担忧。
眼见苏洵一家及没移娜依皆忧心忡忡,赵旸笑着宽慰道:“就如我之前所言,一顿骂是逃不过的……还好,没挨揍。”
说着,他忽然感觉怀中有些膈应,这才想起他将官家那块玉石镇纸给顺出来了,于是他顺手就将其赠给了苏轼:“喏,子瞻,送你一个小物件,望你日后学业有成,上效国家,下安黎明。子由……下回给你补一份。”
苏轼一脸茫然地看着赵旸塞到他怀中的玉石镇纸,疑惑道:“姐夫进宫面圣,还抽空去逛了一圈售文房的店铺?怎么就买一件?”
“因为那儿就一件啊。”赵旸摊摊手玩笑道。
苏洵打量着那块玉石镇纸的色泽与质地,好似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道:“子瞻,快还给你姐夫,这不是你能拿的……”
“为何?”苏轼不解地看着手中的玉石镇纸,见质地细润如水,自是喜欢。
此时程氏也反应过来了,一脸震撼道:“子瞻,快还给你姐夫,此是官家赐予你姐夫的,你岂能收下?”
“官家之物?”苏轼睁大了双目,瞧着手中的玉石镇纸愈发欢喜,但也不敢违抗父母之令,有些沮丧着递还给赵旸。
“没事,收着吧,官家不会计较的。”赵旸挥挥手道。
堂堂大宋官家,岂会在意一块玉石镇纸呢?只要官家稍稍露些口风,似蓝田等产玉的州县,立马就会上贡玉石,甚至堆满整座垂拱殿。
“真的?那我收着了?”苏轼欢喜地试探道,又看了眼父母。
“收着吧。”赵旸点点头。
见他这么说,苏洵与程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认儿子收下。
苏轼一脸欢喜地摸着玉石镇纸,忽然疑惑道:“官家为何赐姐夫一块镇纸?”
此时苏八娘不动声色地给父母以及未来夫婿各倒了一碗凉茶,赵旸接过后道了一声谢,在轻抿了一口后随口道:“哦,官家没赐,他抄起镇纸本要砸我来着,是我抢来的。”
“……”苏轼面上表情一僵,在注视赵旸二三息后,默默地将镇纸放回了桌上,退后两步。
可惜文同不在场,否则他定会帮着搭一句腔:“快去窗口看看,是否有官家派来捉拿的禁军。”
相较早已熟悉赵旸性格的文同,苏洵一家显然还适应不了赵旸的玩笑,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稍后苏八娘才颇显胆战心惊地说了句:“表哥可莫要拿这种事说笑,会吓坏子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