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深谋远虑，臣明白。可江东我们初来乍到，根基全无，若是一上来就把红线划死，只怕锁江之策难以施为。”
“就算我们能靠水师硬拿下沿江要地，可若是他们处处掣肘，夜里袭扰粮道，煽动山越作乱，守备的压力和成本只怕都难以承受。”
刘璋微微颔首，没有反驳。
这么多年和世家豪强对垒，他比谁都清楚，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以他麾下现在的情况，以及江东世家豪强的根深蒂固，没有个五六年经营，根本不可能将其拿下。
若是只靠水师优势，想要硬啃，只会付出数倍的代价。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平衡？”刘璋抬眼问道。
荀攸看着刘璋，沉声道：“红线不可松，那便以利诱之。”
刘璋之所以能够压制住世家豪强，最关键的是刘璋做大蛋糕的本领够强。
否则的话，哪怕刘璋兵锋再厉害，也扭转不了这些人的心思。
历史上的孙策就是典型。
杀人杀的再多，一样是面服心不服。
因为你无法带给他们想要的利益，他们怎么可能服从？
荀攸拿出一份账册，缓缓道：“主公，荆南这三年治理以来，同样是严格控制世家豪强。”
“私兵裁撤了，户籍厘清了，可他们的财富，非但没减，整体算下来反而翻了近三倍。”
“江东世家豪强最看重的利益无非是家族存续、财富增长、子弟前程之类。”
“虽然我们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但却可退而求其次，做的比袁术和刘表要好。”
刘璋点了点头。
这些招数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把原本世家豪强占据七成的蛋糕做大五倍，哪怕对他们进行限制，只给他们分得其中三成，从实际数量上也是原本的两倍有余。
但是，这些利益从哪来？
“公达，你有何想法？”
荀攸微微一笑：“主公别忘了，如今交州可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江海通衢之利，可是甚厚！”
刘璋微微挑眉，示意荀攸继续说下去。
“主公请看，江东之地，北临长江，东濒东海，南接闽越，西连豫章，水网纵横，天然便有舟楫通商之利。”
荀攸的指尖从吴郡娄县，一路划到会稽句章、鄮县。
“顾陆朱张四大族，还有吴中、会稽的中小世家，世代居于水乡，家家户户都有舟船，可百余年来，他们的商路，却多困于江东，难以外扩。”
“尤其如今正值乱世。北面淮河周边被袁术掐断，上游则是我们把守的长江。”
“江东的商船想要北上中原，要么被层层盘剥，缴纳数倍的关税，要么直接被乱兵、水匪劫掠，十船能有三船平安抵达，就算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