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会说,我们当年拼了命打下来的基业,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你们要记住,这基业,不是我刘璋一个人的,也不是你们在座二十几个人的,是千万百姓的。”
“你们当初追随于我,为的是什么?是为了在乱世里活下去,是为了让百姓能吃饱饭,能过上太平日子。不是为了让你们占着官位混日子,纵容家人欺压百姓的。”
“你们扪心自问,这些年,你们守着自己的位置,真的对得起之下的百姓吗?梯度屯垦、均输平准,你们有几个能真正弄懂,能不折不扣推行下去的?”
“你们占着位置不做事,还不让能做事的人上来,这不是在守你们的功劳,是在毁我们一起打下来的基业!”
刘璋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堂内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不少人羞愧得抬不起头,甚至有人红了眼眶,不是委屈,是愧疚。
最能打动人心的,永远都是实话。
对于这些自己人,刘璋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单刀直入,丝毫不留情面的把事情讲明了。
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清楚,他如今的一切,基本都是后世的见识和魂幡带来的,并非是他的能力。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唯一自得的,或许就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
在这个时代的框架之下,他在为百姓谋福、官吏管理方面,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
为此,他不惜以身作则,对自身及家人宗亲都严加管束。
作为阿斗,就要有阿斗的觉悟。
放手让麾下人干事,尽可能的少杀人、用贤臣、不添乱。
王威跪在地上,重重叩首,声音里满是悔恨:“主公,臣知错了!臣对不起您,更对不起江阳的百姓!臣甘愿领罚,哪怕是免官罢爵,臣也绝无半句怨言!”
他这一跪,其余有过错的人,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请罪:“臣等有罪,甘愿领罚!”
刘璋看着跪倒一片的老部下,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他起身走下主位,亲手把众人逐一扶了起来。
刘璋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要罚你们,是要跟你们把话说透,把心结解开。”
“我刘璋不是过河拆桥的人,不会因为你们犯了错,就把你们当年的功劳一笔勾销,更不会把你们一脚踢开。”
众人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主公,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感动。
刘璋走到堂中,看着众人,缓缓开口,像是在跟多年的老友谈心,而不是君主对臣下训话:“我知道,你们心里有顾虑。”
“你们当年跟着我,一路走到今天,身边的一些兄弟都走到了高位,甚至曾经的手下比你们的官位还高。”
“如今你们都有了官位、爵位、家业,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担心丢了实职和权势,被人欺负算账、遭人耻笑,对不对?”
这话直接戳中了众人最深处的心思,不少人红着脸,默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