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青木日菜独自待在卧室内,整个人瘫软在床上,牢牢抱着枕头。
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时不时轻笑出声,不知是犯了什么癔症。
咚咚咚——
“日菜,我进屋了喔。”
立花凛推门而入,见到女孩儿正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蠕动。
立花凛不禁想起那日自己的窘态,有些报复性的揶揄道:
“哎呀呀~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听见这糖分超标的声音,青木日菜立刻坐起身子。
“你来干什么?”
“我要去洗澡,你把我内裤放哪儿了?”
“就那条破破烂烂的?”
“什么破破烂烂的,你晓得那件内裤有多贵?”
青木日菜撇了撇嘴:“买这种高级货回来有什么用,反正又没人看。”
立花凛险些被气笑了:“我唯独不想被你说。”
青木日菜没理会她,指了某个方向,让立花凛自己去取。
立花凛拿到手后,用十分奇特的目光看向青木日菜:
“在床上扭来扭去,跟条虫子似的,发生什么了?”
青木日菜闻言,刚想说没事,可顿了顿后,忽地改了主意。
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立花凛。
倘若是以前,青木日菜多半会憋着不说,偷偷藏在心里。
可现如今,她已经与立花凛统一战线,成了彼此互帮互助的好伙伴。
只要是有关多崎透的事情,都可以肆无忌惮地与她分享。
至少,她再也不用故意与凛姐勾心斗角了,这令她在面对立花凛时,比以前坦荡了许多。
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好处。
立花凛面无表情地听完了,缓缓挤出一句:“喔,不也挺好么。”
“你羡慕喔?”
“………”
见立花凛不说话,青木日菜赶忙丢下枕头,亲昵地将立花凛搂入怀中,像安慰小孩子似的。
谁叫她此刻一副“你成了,那我呢?”的委屈表情。
麻烦归麻烦,却又是无与伦比的可爱。
青木日菜揉着女孩儿的脑袋:“哎呀,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哼,谁稀罕。”
话虽如此,立花凛却展露出了十分受用的神情。
曾经与青木日菜之间那隐隐约约的芥蒂,仿佛变得不曾存在过似的。
果然,一夫一妻的提案实在是太对了!
……
……
琴房内。
多崎透独自坐在案前,怀中抱着青木日菜的电吉他。
已经完成的歌词本,就这样摊开在面前。
捏着拨片的手指在琴弦上不停拨动,激昂的电音肆意奔腾。
左手捻着干脆利落的滑弦,以平平无奇的唱功,歌唱着亲手写下的歌词。
平心而论,多崎透的歌声并不动听,唱功也较为普通,却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最为真切的热情。
像是午夜吧台被点燃的鸡尾酒,灼烧着品酒人的喉咙与神经。
青木日菜不知何时推门而入,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多崎透深情弹奏的模样。
仿佛大脑内部被啃食出了一个窟窿,好供他的琴音与歌声长久驻留。
多崎透的吉他技术委实高超,至少青木日菜没有与他相比较的自信,只要他想,恐怕能受到不少职业乐队的延揽。
无论担任队内的键盘手,还是主吉他手,都是绰绰有余。
这样的人,竟愿意为了她而写歌。
等到屋内的琴声消散,多崎透扭头向女孩儿看去,青木日菜正笑盈盈地向她走来,坐到他的身旁。
多崎透将怀中的电吉他放下,与女孩儿打了招呼。
“多崎君,刚才的歌,已经完成了?”
“嗯。”
“能让我好好看看歌词?”
话刚出口,女孩儿便看见了摊开在桌上的歌词本,得到多崎透的应允后,便迫不及待地取了过来。
见女孩儿专心致志看起歌词,多崎透安静地待在她身旁,时刻注意着青木日菜的神情变化。
这首歌是为她而写,若是不能获得她的认可,多崎透所做的一切,便算是无用功了。
然而,青木日菜则完全不给多崎透这样思考的机会。
女孩儿逐渐扬起的嘴角,闪闪发亮的漂亮眼眸,以及愈发灿烂的笑颜,无一不在昭示,她的内心于此刻被喂得饱饱的。
像是饿了三四天的饥渴猫咪,穿过沙漠,终于寻到了葱郁的绿洲,一整个扑进波光粼粼的湖水中。
女孩儿的指尖轻轻触摸上面的黑字,一个个端正的字符热得发烫,仿佛要融化成墨汁,透过肌肤的毛孔,渗入她的体内。
歌词之外的地方,用红色笔做满了记号,如何断句,谁来演唱。
MyGO的主唱是羊宫妃娜,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时至今日,青木日菜早就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她之所以想要进行个人活动,同样也有这一层面的考量,希望多崎透能够真正为她一人写歌。
可看着歌词边写下的“这段由青木小姐来唱”这样的记号。
她的梦想,竟就如此稀里糊涂地就得以实现了。
恍若驻足荒野的雏鸟(用这双手)
撼动心灵(撼动心灵)
虽然我与你的共同之处(虽然我们的共同之处)
仅有生于同一颗星球(仅有生于同一颗星球)
但是我与你(但是你与我)
却能依靠这声音互相倾诉
零星点点,冉冉不绝的信号(零星点点,流露出的言语)
久久飘舞于空
用不同颜色的笔所撰写的歌词,显然是为双主唱而准备的。
歌词之间有着微妙的差异,仿佛是在彼此对唱,两相呼应。
女孩儿猛地抬起头,用力吸气。
可一旦对上多崎透的眼神,刚吸入肺中的空气,竟是忘了呼出,愣愣地看着多崎透发呆。
“青木小姐,若是有不满的部分,可随意指出,我会修改的。”
青木日菜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得一个劲儿地摇头。
“多崎君。”
“嗯?”
“……谢谢你,我很喜欢。”
毫无保留地将喜欢二字说出口,这可能是青木日菜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