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崎君,是对家庭有所不满么?”
“大抵是有一些,但若是要说记恨,却也全然称不上。
“可能这些事情并未给我留下太深的印象,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只加深了情感,却忘记了详细的经历。
“以至于现在,就连最初感到不满与记恨的理由,也渐渐忘却了。”
青木日菜盯着多崎透看了好一会儿:“很复杂呢。”
“确实如此。”
这些话,多崎透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哪怕是面对小日向美佳,他也只是时刻展现着云淡风轻。
之所以会选择对青木日菜说,全是被她身上成熟稳重的气质所影响,令人不知不觉地想向她倾诉。
正如多崎透说的那样,他心中并无怨恨与不满,有的仅仅是残留在内心深处的,那一抹难以释怀。
事到如今,这份情感究竟来自哪个灵魂,多崎透也已经分辨不清。
“其实,我曾经是个十分傲慢的人。”
青木日菜惊讶极了:“多崎君么?”
她在脑海中极力幻想着多崎透傲慢的模样,却始终无法凝聚雏形。
“难以想象,我全以为多崎君的温柔是天生的。”
多崎透轻笑了声。
脑海深处涌现的两份截然相反的记忆,一下子令他恍惚失神。
女孩儿盯着多崎透的眼睛,心中稍稍鼓起勇气,原本安静搁置在膝盖上的手掌,轻柔地覆盖在多崎透的手背上。
感受到女孩儿掌心的柔软与温润,多崎透投来惊讶的目光。
“无论是傲慢也好,温和也罢,最重要的是多崎君选择怎样的人生,谁都没办法强迫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我想,只要能确定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就足够了。
“至于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呀事呀,有的刻骨铭心,有的无足轻重。”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谁都没有资格苛责你。”
恍惚间,多崎透的眼神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光亮。
是啊。
他是多崎透,这是毋庸置疑的。
无论这件事给他带来怎样的变动,他是多崎透这个事实,绝不会改变。
那么,只要遵从多崎透的本心,遵从他自己的本心就好。
多崎透轻轻将手抽调回来:“谢谢你,日菜小姐。
“虽然我还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也不知未来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但光是将这些话说出来,有人愿意认真聆听,我心里便好受多了。”
女孩儿毫不在意他主动抽开手掌,依旧展露甜美的笑颜:
“我知道,我也只能说些无用的大道理,无法为多崎君排忧解难,但只要多崎君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做多崎君的倾诉对象喔。
“就像多崎透也曾当过我的倾诉对象那样。”
要是能把“倾诉”去掉就更好了。
在这之后,时间不早了。
多崎透与青木日菜互道晚安,一同离开了琴房。
……
……
青木日菜回到卧室后,同样没有忘记立花凛,心中牵挂着那边的情况。
正想着,立花凛仿佛心有灵犀似的打来电话。
“喂,日菜。”
“你那边怎么样了?”
“顺利得很。”
“哈?”
于是,立花凛便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口吻好不得意。
“原来,看脸是家族遗传啊。”青木日菜忽地来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