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崎透坐在音响室内,以他的专业水平,很快就找到了这支乐队当前的问题根源。
主要在于三点。
主音吉他,主唱,没有贝斯。
至今为止,多崎透已经听过了无数遍青木日菜的琴声,因此他能十分笃定,青木日菜的问题绝不是出在技术上。
单从琴声中就能明白,她在暗中与主唱较劲。
而主唱则是受到主音吉他的影响,难以将其声音特质完全发挥出来,归根结底,是对于自身唱功的不自信。
但多崎透认为,唱功这种技术层面上的东西,只要勤加练习,不是难以克服的问题。
最令多崎透惊讶的,反而是立花凛的表现。
她的吉他虽不能说弹得多好,表现得顶多是中规中矩,虽然失误不少,但和主唱相同,技术层面上的东西,是可以通过大量练习来弥补的。
如此看来,这支乐队最大的问题出在哪,已经很明显了。
多崎透不觉得这么简单的事情,会没人看得出来。
除非青木日菜打从一开始,就没能发挥出在家练习时的水平,让人觉得她弹成这样,是单纯的水平不足。
虽说指导成员如何演奏,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擅自插足干涉甚至可能会被人认为是越界行为。
可青木日菜的这个情况,多崎透确实无法坐视不管,便想着等回家之后,单独找她聊聊,看看是出了什么问题。
正想着,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多崎透看完之后,稍稍犹豫片刻,起身向一旁的乐手老师打了声招呼,离开音响室。
途经练歌房时,目光穿过门板上的透明窗口,看见青木日菜正拼命扫动琴弦的模样。
不可思议的是,哪怕她弹成这样,多崎透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他果然,还是喜欢这位女孩儿的琴声。
……
……
搭乘电车,久违地来到上井草。
随着季节步入盛夏,本该是夜幕降临之际,地平线的上空仍旧泛着黄昏之色。
刚走出车站,便在高达铜像前,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一身素雅长裙的女孩儿正低着脑袋,围绕着铜像来回踱步。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倏地停下步子,回眸望了过来。
“来了?”
“嗯。”
女孩儿走过来,就这样仰起脖子,等待多崎透主动靠近。
“怎么在这里等着?”
“迫不及待想见你。”
这话说得有些过于直白,可多崎透却丝毫没有往暧昧方面去想。
大概,是因为他知道,女孩儿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噙着浅浅的笑。
这笑容像是从当初那个春天,遗留下来的宝物,即便是时间,也无法将其从女孩儿的脸上带走。
“我通过了喔,试镜。”
“嗯,恭喜你。”多崎透应答道。
“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你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早些晚些到来的区别。”
“那总不能等我成了六七十岁的老奶奶,再来吧,我可不愿意。”
多崎透不禁笑了起来。
“看来我不用跟着你去南房总了,原本你若是要连夜逃走,我还得想尽法子,买一张你的邻座票,这下省事儿了。”
“你不乐意?南房总可漂亮了呢。”
“那还真想去看看呀。”
女孩儿也笑了。
可她笑着笑着,泪珠就“噗嗤噗嗤”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不禁让人怀疑她的眼睛里面是否有一口装着水泵的深井,看不见的精灵在偷偷打水上来。
多崎透伸出手去,就当女孩儿下意识以为他是要替她抹眼泪时,却见他的手停在自己的脸蛋下方。
简直像是要挠猫咪的脖颈,却又在触碰前的最后一刻停下。
难不成是要自己主动将脸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