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蜷缩着肩膀,安静地跟随多崎透在多崎透身旁。
因为依旧穿着浴衣,每次迈出的步子极小,伴随着“哒哒”的木屐触地声。
先前下起的暴雨恍若梦境似的,空气中瞧不见雨水的踪影,只得在路边窥见的水洼中,得知它确切存在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雨后清新,抚平夏日的燥热,逐渐在女孩儿心间攀爬起一抹舒适的沁人凉意。
他们远离人群,并肩来到附近的公园。
仿佛是越过了某条看不见的分界线,从热闹踏至冷清,好不奇妙。
路灯明亮,耳边有飞虫的嗡嗡声,所释放的光晕宛如是飞虫们的致幻剂,使得它们不停围绕飞舞,似乎是想要品尝那藏在灯光后面的美味。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小幅度的轻微摇摆,时不时触碰到一起,彼此交融。
她觉得多崎透就像是那盏路灯,而那几只争先恐后的飞虫,自己也许就是其中之一。
多崎透让羊宫妃娜等在原地,自己则去借水桶,女孩儿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愣神。
待多崎透离去后,羊宫妃娜在原地杵了好一会儿,她所身处的公园内,远不如来时的街道那样明亮。
一旁的路灯略显昏暗,暖黄色的灯光犹若风中残烛。
羊宫妃娜走到身旁的沙坑,轻轻抚平浴衣,蹲下身子。
她伸出手指,只见钻入混杂着雨水的沙坑,冰凉的湿意瞬间倾袭而来,手指在沙坑内细细划弄。
写完后,望着那两个字,俏脸顿时布满红晕,手足无措地进行着深呼吸。
直到听见多崎透的脚步声逐渐临近,她顿时慌乱地抹平,把刚写下的字毁了个一干二净。
女孩儿倏地站起身来,慌忙将手藏到身后去,下意识要抹去手掌上的泥土,又想到身上还穿着租赁来的浴衣,立刻不敢动了。
“久等了。”
羊宫妃娜摇摇头。
多崎透眼尖,注意到羊宫妃娜脏兮兮的手掌,不禁莞尔一笑。
“早知羊宫小姐有些孩童心性,没想到还喜欢玩泥沙。”
羊宫妃娜涨红了脸,说不出辩解的话语。
又被当成小孩子了。
多崎透将水桶搁在地面,让她先洗去手掌上的泥沙。
看着女孩儿一点点搓去掌心附着的砂砾,多崎透忽地开口说道:
“羊宫小姐,似乎很少做美甲呢。”
“欸?”
“我原以为年轻女孩儿,都是对这些事物十分上心的。”
像是立花凛与青木日菜,两人虽然是吉他手,左手不能留太长的指甲,但美甲却做得十分勤快。
而担任主唱的羊宫妃娜自然是无需这类顾及,饶是如此,多崎透从未见她在自己的指甲上下过功夫。
羊宫妃娜看着自己沾染水珠的双手,不太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不习惯在指甲上做东西啦。
“以前参与偶像活动的时候,倒是会顺应角色涂指甲油,等到活动结束后,就会立刻卸掉。”
“原来如此。”
夏日的晚风穿过空寂的公园,带着河岸特有的湿润凉意,吹得未收拢的蓝色塑料布哗啦作响。
多崎透将手持烟花递到她手中,女孩儿一点点将其攥紧,等待多崎透为她点燃。
零碎的火星紧紧抱作一团,宛若金色瀑布似的喷洒而出。
火光照亮多崎透的脸,嘴角仰着似有似无的淡淡微笑,令穿着浴衣的女孩儿在一旁看得入迷。
真是奇怪。
明明已经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烟花,可羊宫妃娜的目光却难以集中在烟花上。
火花燃烧得极快,光丝垂落,在离地尺许的地方化为细碎滚烫的猩红火星,无声地溅落在冰凉的石阶和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