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live house。
多崎透与青木日菜分别拉着装有设备器材的小推车,行走在下北泽的街头。
一路上,青木日菜偷偷打量着多崎透的侧脸。
对于多崎透的提案,她没有选择余地的应允了。
说到底,青木日菜根本拒绝不了多崎透。
此时还是上午,行人并不多。
找了一处空旷之地,多崎透开始布置器材。
“对了,日菜小姐。”
多崎透忽地出声,一边摆弄着外放,看向蹲在身旁,从琴盒中取出吉他的女孩儿。
“擅自做这种事,经纪人会不会怪罪下来?”
“咦?事到如今,才说这事儿?”
见多崎透表情一僵,青木日菜噗嗤笑了出来。
“没关系的啦,我本来就是要展开个人活动的,这种情况是在允许范围内的啦。”
“那就好。”
多崎透松了一口气。
若是因此给青木日菜带去不必要的麻烦,那便有违他的初衷了。
多崎透在白板上用马克笔写下女孩儿的名字,以及推特账号,希望关注等话语。
青木日菜默默看着他,心中隐隐升腾着奇妙的情绪,仿佛血液正在咕嘟咕嘟地沸腾冒泡,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熔断她的血管。
女孩儿怀抱起吉他,站在麦克风前,身后不远处,多崎透将键盘摆正。
前世,退学后的多崎透,也曾在伦敦街头路演过很长一段时间,这感觉并不陌生。
虽然无法演唱MyGO的歌曲,但多崎透这一年来并不单单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作曲。
但凡是青木日菜说得上名字的曲目,他都能不看琴谱,不假思索地流畅弹奏。
对此,青木日菜只得感叹。
她今天是抱着某种决心,与多崎透一起出门的。
因为十分了解多崎透这人的性子,因此对于他口中所说的“约会”,青木日菜并没有怀揣太多旖旎。
事实也并没有出乎她所料。
手指穿梭推挤琴键,当旋律在下北泽的街道响起,女孩儿的歌声同样附上。
琴箱敞开着,像一只沉默张开的嘴,躺在脚边粗糙的水泥地上。
起初,里面只摆着写有推特账号的白板。
随着时间的经过,渐渐的,多出了零星散落着几枚硬币和一两张皱巴巴的小额纸币。
琴弦在阳光下反光,硬币落入琴盒的声响,在下北泽的边缘,他们就这样随心所欲地,奏响着最惬意的旋律。
女孩儿心想,这感觉委实美妙快活,她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恨不得时间能够永久地在这时停止。
周围有人掏出手机,对着他们录起视频。
青木日菜感受不到任何外物的影响,骚动琴弦的手指,放声歌唱的喉咙,这一切似乎都在无意间完成。
唯有女孩儿的眼睛,总是无数次看向后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直到弹完一整首曲子,面对周围七零八落的鼓掌声,她也浑然没有意识到。
独自在心中澎湃。
见青木日菜呆滞在原地,斜后方的多崎透便主动向捧场的人鞠躬。
“以上,是《吉他与孤独与蓝色星球》,非常感谢垂听,请大家关注青木日菜。”
听了多崎透的话,女孩儿才陡然惊醒,慌张地朝着四处鞠躬感恩。
期间,也有不少路过的年轻女孩儿,对着多崎透两眼放光。
装模作样关注了青木日菜的账号之后,大着胆子上前询问多崎透的社交账号。
还没等多崎透有所回答,青木日菜便将这些女孩儿全部挡下,一个个显现出遗憾的表情。
看见多崎透被搭讪或问话,她心中难免会升起一丝占有欲。
可在面对立花凛与多崎透表现亲昵时,这占有欲虽会作祟,却十分懂事的默不作声。
她是真的被立花凛害惨了。
临近中午,街道的人流逐渐多了起来。
巡逻的警员上来劝说,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不得私自路演,两人不停地鞠躬道歉,匆匆收起设备。
手忙脚乱地拉着小推车在下北泽奔跑,周围的路人频繁侧目。
女孩儿的汗珠晶莹剔透地闪耀着,当她看见身旁笑得狼狈又欢快的多崎透。
她从来没有在多崎透脸上,见过这样没有章法的笑容。
只有这一刻,青木日菜忘记自己是一只猫咪。
他们像是被一同驱赶的老鼠,身后有张牙舞爪的大猫正在追逐,吓得他们四处逃窜。
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在这具柔软的身躯内,蔓延发芽。
随时,会抑制不住的井喷。
……
……
青木日菜独自站在live house入口的楼梯处,仰面望着天空发呆。
五月的下北泽透露着一股慵懒之意,置身于这街道,只要一闭上眼睛,先前路演时那悸动的心情便悄然攀升。
对于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青木日菜仍旧没有太多的实感。
原本以为,多崎透之所以会在今天邀请她出门,是想对她说些宽慰的话语,循循善诱地开导她的心结。
他向来如此。
可多崎透什么都没说,她在心中提前预想好的回答,全部成了无用功。
他总是这样,净做些令她始料未及,却又心潮澎湃的事情。
许久之后,多崎透走回地面,来到女孩儿身旁。
“稍微有点久呢。”青木日菜说道。
“店长似乎很惊讶,稍微揶揄了一番。”
青木日菜大概能想象出来,那个店长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性子,她忍不住捂嘴轻笑:
“多崎君原来是早就想到了,难怪你刚才不让我进去。”
多崎透同样笑了起来。
之后,两人一同去附近的定食屋吃了午饭,在本多剧场漫无目的地闲逛。
时而在音像店驻足,听着同一张唱片,讨论着各自喜爱的音乐。
在数不清的二手服装店前驻足,女孩儿却一件不买。
与多崎透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像是在装满猫薄荷的盒子内滚了一圈,裹满了令她难以拒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