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客厅后,多崎透便在这座宅邸内四处看了起来。
性格使然,他丝毫不拘谨,以审视的目光打量周围。
外侧的花园打理得井井有条,想来定期都会有人来修剪整理,还有一座池塘,里面养着不少认不得品种的鱼。
宅邸一共有三层,凡是关上门的房间,他一律没有进去。
来到二楼,多崎透被一间宽敞的房间吸引目光。
房门半掩,能够看见内侧摆放着不少吉他。
多崎透被吸引着推开房门,琳琅满目的各类吉他,数了数足足有二十二支。
每一把吉他的琴弦上,都夹着一张像是明信片般的纸片。
上面写着相同的日期,相同的名字。
唯一的不同,每一张的日期,都是不同年份的2月14日。
这天是多崎透的生日。
而儿时的【多崎透】,最爱的便是吉他。
因此多崎透立刻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这是发家之后,多崎百合子每年为多崎透准备的生日礼物,还补齐了儿时的份。
多崎透今年22岁,不多不少的二十二支。
多崎透说不上此刻是什么心情。
这行为或许只是她的自欺欺人,是为了慰藉她愧疚的内心。
但要说一点触动都没有,那便是言不由衷的谎话。
下一刻,多崎透的眸光落在屋内最中央。
那是一台纯白的三角钢琴,通体雪白,金色的踏板在落日的余晖下,闪闪发亮。
多崎透不由自主地掀起键盖,黑白分明的琴键一尘不染。
包括那些吉他也是,每一支都有细心保养的痕迹。
在钢琴前坐下,手指抚摸温润的琴键,多崎透望向周围偌大的屋子,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多崎百合子坐在此处久坐发呆的画面。
温柔的旋律自指尖流淌而出。
《水边的阿狄丽娜》,是前世母亲最喜欢的曲子之一。
在母亲重病期间,多崎透每天都会弹奏这首曲子。
他忽地想起那间早已被拆除的阳光房。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母亲,多崎透却在这间屋子内,感受到了令他怀念的味道。
手指的每一次起伏,仿佛与童年那个无比傲慢的他所重合。
曾经那个将他领上音乐这条路,夸奖他是天才的母亲,再也无法听他弹这首曲子了。
可此时此刻,多崎透还是想弹奏这首曲子。
一楼客厅内,正在交谈中的多崎百合子等人,听见这琴声后,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停下说话声。
他们侧耳倾听,试图探索这琴声的来处。
多崎百合子轻垂眼帘,想将这琴声听得更加真切些。
“这是……”
“大概,是那孩子在弹琴吧。”
“我虽然不懂音乐,但令公子这手钢琴,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啊。”
多崎百合子听得出来,久保先生这话,在一定程度上带有阿谀之意。
多崎百合子本人还是懂点音乐的,多崎透的琴声中饱含着丰厚的情感,不单单是以技术高低就能谈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