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卧室房门敞开,从客厅内吹来的凉风,刮擦着女孩儿额前的刘海。
平日里那双锐利又精明的猫瞳,此刻却像是融化了的黄油似的,瞳孔深处倒映着男人温和儒雅的神情,瘫软地一发不可收拾。
今夜说出口的这些话,委实不符合她的性子。
激进的同时,带着一丝淡淡地暧昧之意,她不确定多崎透能否明白这其中更深层次的含义。
既希望他能领悟,又害怕被他识破。
可若是不将心中的情感宣泄出来,她没有自信能在今晚安然入睡。
如此纠结的心思,使得女孩儿无处安放的手指,愈发攥紧。
明知他工作到深夜,此刻一定已经很累了,却还是忍不住在房间里麻烦他。
她本可以继续伪装,以成熟稳重示人。
可青木日菜从未对外人说过,这样行事委实是件负担。
远不如展露心扉,来得让她轻松惬意。
偶尔也想像现在这样,将所有的顾虑全部抛却脑后,安静地与他共处一室。
像是喉咙内被灌入了撒哈拉风化的黄沙,所有的一切都在阻止她开口。
她想,沉默一定是正确的选择。
可倘若青木日菜是个正确的女孩儿,她早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境地。
周围静得出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她的思考侧起耳朵。
空气似乎就这样凝固,连同着他的表情一起,定格在青木日菜的眸心。
有时候,时间缓慢地流逝,矫揉造作得令人难以容忍。
而有时候,又会一口气跳跃过好几个过程,令她无视所有的铺垫。
“我,真的是很喜欢。”
没有过多的深思熟虑,几乎是顺应着此刻的气氛,脱口而出地轻声呢喃。
哪怕多崎透没有那双听力极佳的耳朵,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半字不差。
凝固的时间重新流转,客厅刮来的风再度侵袭于此,拨弄她的刘海,露出那双柔情四溢的水润眸子。
她以为,多崎透会露出惊讶意外的表情。
可他没有。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一丝皱起,依旧俊朗得叫她挪不开眼。
难道说,他早就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了?
慌乱之中,女孩儿情不自禁地如此想道。
窗外的月色化作飘渺的银色粒子,悄无声音地流淌进屋内,衬着多崎透的俊脸。
他嘴唇轻启,以平静又温和的声音,娓娓开口:
“我也一样。”
女孩儿那双灵动的猫瞳,仿佛在此刻受到重击与惊讶,瞳孔宛如相机光圈般变焦收缩。
“就像青木小姐中意我写的歌曲似的,我同样欣赏着你的为人,你的琴声。
“倘若我并非你们的作曲担当,而是在与舞台下与你初见相遇。
“我想,我早就成为青木小姐的俘虏了。”
她明白的,若是在这里指正他,坦言自己所说的,并不是他的歌。
他一定会因此感到困扰。
想到这,女孩儿的眼眸兀自黯淡。
“……谢谢你,多崎君。”
女孩儿挤出笑容,如此回应。
……
……
宅邸二楼。
某位早已入睡的女孩儿打着呵欠醒来,窄小的肩膀抖了一抖,揉了揉眼睛,急急忙忙地下楼上厕所。
见客厅灯光明亮,想着多崎透那家伙又是半夜才回家,天晓得每天忙这么晚,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