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
多崎透将热好的牛奶递到女孩儿手中。
“谢谢。”
青木日菜双手捧着杯子,浅浅喝了口牛奶,上嘴唇沾了些奶沫儿,伸出舌头轻轻拭去。
多崎透坐到女孩儿对面。
“青木小姐,是想与我说些什么?”
女孩儿将杯子放回到身前的茶几上,浅浅一笑。
她的笑容依旧完美,仿佛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精心计算了脸蛋的角度,确保多崎透能看见完美的青木日菜。
这与伪装和虚假无关。
仅仅是身为一位陷入恋情中的女孩儿,本能的想要向他展示最好的一面。
“只是想随便聊聊啦。”
青木日菜笑得轻松,似乎是不愿让多崎透感受到压力。
她有满腔的话语,却难以对多崎透倾诉。
只得看着他那张俊俏的脸蛋,稍稍缓解她内心那条街道的拥堵。
可效果却并不理想。
光是看着这张脸,并不能让青木小姐得以慰藉。
曾经那段同他单独相处的时光,依旧清晰地残存在心中,化作一根又一根的带刺藤蔓,紧紧缠绕。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很少在琴房独处了。
整天见不到他的人影,即便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没了此前的相处。
青木日菜明白,这并非是多崎透的本意,仅仅是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们有着各自要做的事情。
越来越多的工作,越来越繁忙的安排。
曾经在琴房相处一整天,哪怕彼此不交流也不会感到任何不适的时光,仿佛真就成了过往。
青木日菜讨厌那样。
多崎透看向女孩儿,从她的眉梢看见一丝疲倦,不由得道:“青木小姐,看着十分疲惫的模样,近来的练习强度是不是有些过高了?”
女孩儿缓缓摇头。
她沉默地垂着螓首,局促不安地绕着手指。
明明在等待之际,有着满腔的话语想与他说。
可当多崎透坐在身前,感受他温柔的眸光时,青木日菜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开口。
即便多崎透曾说过,青木日菜哪怕不完美也关系,可身为喜欢他的女孩儿,青木日菜还是会感到害怕。
害怕她一旦展现出麻烦与任性,会令他避之不及。
每每这时,她便羡慕不已。
羡慕立花凛能够肆无忌惮地披露麻烦,谁叫她打从一开始就以这样的形象与多崎透相处。
早知如此,她也这么做就好了。
感受到女孩儿身上的郁郁寡欢,多崎透问道:“那是同乐队成员相处的不愉快?”
女孩儿仍是摇头,补了句:“大家都待我很好的。”
想来也是。
依照多崎透对MyGO的成员们的了解,她们都是没有心机,十分纯粹的女孩儿,多半不会有什么矛盾,队内霸凌更是天方夜谭。
如此他便愈发捉摸不透。
看着如今的青木日菜,多崎透觉得自己得在此刻说些什么才行。
不能是苍白无力的闲言,更不能是欺骗的谎话。
斟酌许久,多崎透如实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我倒是有些想念青木小姐的琴声了。”
青木日菜娇小的身子轻轻一晃。
“多崎君若是想听,我随时随地都会弹给你听的。
“只怕你如今听多了别的女孩儿的演奏,有了太多可选的目标,我彻底失了宠,不再对我感兴趣。”
多崎透闻言莞尔。
正想接话,却发现青木日菜说这话时,表情依旧带着一抹难消的忧愁。
这才回过意来,青木日菜似乎并不在说笑。
“对我来说,每个人的琴声都是独一无二的,青木小姐同样如此。”
多崎透顿了顿,接着问道:“青木小姐,莫非是在弹琴上遇到瓶颈了?”
女孩儿还是摇头。
于是,多崎透陷入沉思。
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默,使得青木小姐抬起眼眸,偷偷打量多崎透。
“多崎君,怎得不说话了?”
多崎透忽地站起身来,径直回了卧室。
青木日菜面露茫然,心中自然不会觉得多崎透是个会擅自弃她不顾的男人。
没过一会儿,多崎透便提着吉他回到客厅。
是那把他们曾一同去乐器店买的木吉他。
男人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捻琴弦。
熟悉又陌生的旋律,像是身处沙漠中心的绿洲,隔着透明壁障,看着外侧狂沙飞舞,内部却宁静祥和,让人恨不得裹着他的旋律,美美地睡上一觉。
待到琴音落下,多崎透发出轻浅的喟叹,看向一侧的女孩儿。
“抱歉。”
“抱歉?”
“我先前不说话,是在思考我究竟该说些什么,才能让青木小姐欢快地笑出声来。
“可你晓得,我这人说不来哄女孩子开心的话,整天惹得立花小姐生气动怒,委实不知该做些什么,才能令你喜笑颜开。”
青木日菜很想告诉他,像立花凛那样的麻烦女孩儿终究是少数,若是以她为基准,恐怕世上没有几个男人能算是巧舌如簧。
“思来想去,便只得弹上一曲。
“如何?我的琴声是否在青木小姐心中失宠?令你不再对我感兴趣?”
女孩儿见他竟复述自己先前所说的话,一股奇痒难忍的羞赧,悄无声息地自心底流淌而出。
“多崎君的琴声,我听一辈子也不会腻的。”
多崎透展露淡淡的微笑,柔声说道:“这句话,同样是我的答案,原封不动的奉还于你。”
青木日菜眼眸一颤,薄唇微张,感受到男人眼神中的温柔,那些长满倒刺,紧紧裹着她心脏的藤蔓,逐渐有了回缩的迹象。
什么嘛。
这个男人,明明就十分能言善道,几乎要将她哄得迷失自我,却还说什么不善言辞。
他简直像是一块平平无奇的沥青路面。
位于风和日丽的乡野间,任由她这只猫咪舒适地躺上去,侧躺在上面肆意翻滚伸腰的路面。
无论自己如何抓挠,跳跃,用尾巴拍打,他始终都会以这份柔和直面她,毫不吝啬的。
想到这,女孩儿不知怎得心中燃起同他诉说的冲动。
自己根本就是杞人忧天,险些忘了多崎透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多崎透都会包容她的,一定。
“嗳……多崎君,你知道么?
“其实我,曾经向经纪人说过,想要成为MyGO的主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