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嘀——
滴嘀嘀嘀——
捋去粘在嘴角的发丝,我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掌。
在枕头边摸了好一会儿,骤然亮起的手机屏幕光格外刺眼。
关了闹钟,完全提不起掀开被子的心思,心中想着再睡五分钟。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心生怀疑,怀疑再这样下去,时间会趁我迷糊之际成倍流逝。
怀揣着侥幸不安的心情点亮手机。
果然,要迟到了。
刹那间,像是有冰块落在后背,沿着背脊一路从后颈滑落到股间,这惊人的凉意促使我迅速掀开被子,慌慌张张地跳下床。
顾不得只穿了一只拖鞋,光着左脚下楼,迅速去了盥洗室。
镜子里,胡乱翘起的长发叫我一阵气恼,打理起来格外费劲儿,以后一定要剪了它!
洗漱完毕,换上衣服,提起书包,厨房内传来姐姐的声音。
“明悠,吃早饭吧。”
“不了,我上课要迟到了啦,先出门了!”
匆忙离家,搭乘电车,赶到学校。
幸运的是,学校空无一人,我成了第一个到校的学生。
活了十九年,我还是头一回获此殊荣,可心中却完全没有成就感。
问了警卫室才知道,今天学校放假。
对方那满脸憋笑的神情,简直像是在看一座孤单伫立在雪地里,造型滑稽的雕像。
“下次找同学朋友确认一下比较好喔。”
真是抱歉啊,我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在学校里没有朋友。
别说学校里了,哪怕是找遍整座东京,那没有担得上这称号的人物。
可别以为什么人,都能与我久保家二小姐交朋友。
赋能哥或是赋能姐,倒是可以考虑。
乘上回家的电车,孤零零地坐在车厢角落,一面在心中埋怨,想这世间怎会有放假也不通知学生的学校。
真是的,放什么假嘛。
索性365天强制进校报道不就好了?
这不赤裸裸的在告知别人,我久保明悠不仅是个笨蛋,还是个交不到朋友的笨蛋。
坐在对面,打扮流里流气的几个男生女生,旁若无人的在电车内肆意大声说话。
拜托,这里可是公众场合,没看到边上禁止大声喧哗的标识么?
那一瞬间,我真想站出来出言教训他们,再将他们彻底分开,每个人独自待一节车厢,才叫我心头解气。
可惜,久保明悠没有那种勇气。
我一点都不羡慕,一点都不。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正在客厅内看电视的姐姐似乎惊讶我的突然出现。
“明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今天学校放假。”
“呃……”
将书包丢在沙发上,独自上楼回房,无力地趴在床上。
心中完全没有对于放假的喜悦,明明可以肆无忌惮的玩游戏,却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倒也不是觉得委屈,只是偶尔觉得,为什么我得身边没有任何人呢。
东京一点都不有趣,当初还真不如留在大阪,至少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窘迫。
大家究竟是如何邂逅的呢。
邂逅谈得来的朋友,邂逅令自己心动的异性。
我光是做好自己,与人交谈就已经使出全力,哪里还有好心情,好脸色来应付周遭主动来搭讪的人。
直到毕业的那天,我也没有在学校里,交到任何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就这样,结束了我的大学时光。
我一点都不觉得孤独,一点都不。
只是偶尔……
真的只是偶尔,想象若是我身边也能有个朋友。
能在每天清晨将我拽下床,能在电车上与我说笑,不,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我身旁。
我可能会,稍稍爱上这座城市一些吧。
于是,没有任何前兆的。
她像是一只匍匐在房顶晒太阳,张开爪子伸着细腰,随后一跃而下的灵动黑猫。
就这么直勾勾地,轻而易举地,无视我的高墙。
闯入我的生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