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大清早最是适合胡思乱想的时候。
坐在面馆内,小日向美佳指着菜单上的面品,下意识问道:“刀削面是什么?”
店主大叔笑得十分爽朗:“喔呀,小姑娘你不晓得么?”
女孩儿茫然地摇摇头。
“就是一只手拿着面团,另一只手里拿刀,站在开水锅前,把面团削成细长的薄片下进锅里煮的那种面。”
小日向美佳听得似懂非懂,脑袋倒是十分配合地点了起来。
吃完面后,两人搭乘电车,来到相约的地点。
在附近的出站口,站着一位穿着朴素黑装的中年妇女。
对方见到多崎透后,明显露出惊讶的表情。
在多崎透的记忆中,他应当见过这位妇女,只是次数不多。
“您好,请问是中村女士么?”
“我是中村,你是……”
虽然在心中有了猜想,可当多崎透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她还是流露出不小的震惊。
父亲生前,收养过许许多多的孤儿,其中有不少都是有身体缺陷的孩子。
而多崎透这个名字,更是时常听父亲提起,中村女士也曾有过几面之缘。
只是曾经的【多崎透】无法言语,除了院长之外,没有人能与其交流。
因此当中村女士,见到曾经那个自闭儿童,如今成了举止端正的俊美青年,心中便觉得不可思议。
只能在心中感叹一句,实乃医学奇迹。
跟随中村女士乘坐进私家车,来到一片墓园。
多崎透虽是外人,却从小由院长抚养长大,在中村女士看来,同父亲的孩子无异。
多崎透站在墓碑前,安静地将水浇灌在冰冷的墓碑上,水流淅淅沥沥的流淌而下。
小日向美佳与中村女士站在墓园入口,心照不宣地没有上前打扰,明白多崎透一定有满腔的话,想要倾诉。
“那个,高木小姐是吧?”
“唔……是。”小日向美佳下意识挺了挺胸,面色紧张。
“请问你与多崎先生是?”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小日向美佳斟酌了会儿,如此说道。
“这样啊,不过他愿意带你来这,想来你们是无比亲密的关系。”
良久,中村女士看向远处多崎透的背影,不禁长吁道:
“多崎先生他,真是个苦孩子。
“自幼患病,被父母遗弃。
“几年前,他父母还来寻过他,可多崎先生却说什么都不愿意跟他们回去。”
“欸?”
小日向美佳猛地一愣,这还真是她头一回听说。
然而,中村女士的脸上,却浮现着轻微的愤慨之色。
“说是做生意发达了,想带他回去治病,多崎先生不愿意,孤身离开了福利院,只有家父能与他取得联系。
“事后,那些人也来找过几次家父,却从未透露过多崎先生的行踪。
“直到家父仙逝,便再也不曾出现。
“那些人,全然只将孩子当成是自己的附属品。
“哪里是幡然悔悟,只怕是因为亏心事做多了,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些罢了。
“多崎先生,他真的太苦了。”
小日向美佳望着站在远处的墓前,挺拔又单薄的背影,心中格外不是滋味。
一时间,又想起他说起自身时,口吻平静着说自己无家可归的模样。
心中的那根琴弦,像是被他狠狠拨动,发出颤抖的音色,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