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坐在二楼琴房的窗台边,从屋内望去,外围的樱花树,隐隐有着将要绽放的迹象。
东京的气温逐渐回暖。
每渡过一日,周遭的景色便春意盎然一分。
可多崎透的心情,却似乎依旧被留在冬日,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冰霜并不厚实,却只能靠他自力从内部打破。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微微振动,多崎透看了一眼号码,接通电话。
“喂,您好。
“………
“好的,非常谢谢您,那我择日便启程前往。
“嗯,届时便麻烦您了。
“再次感谢您的慷慨。”
挂了电话,多崎透重新望向窗外,一整排的樱花树,井然有序的依次排列。
不少树枝上已经长满尖儿包,远远望去,仿佛是被人用粉色颜料,点满树枝。
唯有末尾的一棵,光秃秃的树枝空空如也,看似距离凋零不远,难以熬过这最后的冬日时光。
就像是在体育测试中,跑在最后一名的学生,逐渐与前面的同学,差距越来越大。最终耗尽所有的体力与心气,越跑越慢,变跑为走,彷徨地驻足原地。
望着那枯瘦凋零的樱花树枝,一下子将多崎透的思绪拉回到一年前。
多崎透并不优柔寡断,总能迅速做出尽量不令自己后悔的选择。
可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完美。
即便是多崎透,也会有犹豫不决,需要有人在背后推他一把的时刻。
“多崎君?多崎君?”
当多崎透回过神来时,身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女孩儿,正是青木日菜。
“抱歉呀,多崎君,我敲门了,只是你似乎有心事,一直没回应我。
“对不起,我走神了。”
“没关系啦,我就是想说我与凛酱都洗完澡了,水还热着,多崎君也早些去泡个澡,暖暖身子吧。”
“嗯,谢谢。”
青木日菜没有再提起有关于生日的事情。
生日礼物已经交给了他以青木日菜与立花凛的共同名义,以他们三人的相处关系,谈得上是名正言顺。
女孩儿款款走来,在多崎透身旁坐下,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气,穿透宽松的睡衣,直达多崎透的鼻尖,芬芳沁人。
“真是少见呢。”
“少见?”
“多崎君鲜有如此心事重重的时刻,若是不嫌弃的话,能同我说说,我虽不一定能为你排忧解难,当个宣泄的树洞也是极好的。”
“就这么笃定我有心事?”
“因为都写在脸上了嘛,我可是每天都在看你的脸,多崎君的心思但凡有些风吹草动,我准被发现的。”
多崎透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还真是可怕,看来我今后可不能做坏事,否则在你面前便要无处遁形了。”
青木日菜被逗得咯咯直笑,花枝乱颤之下,宽松的睡衣领口一览无余。
多崎透赶忙扭过脑袋,可惜为时已晚,还是不得已映入眼帘。
颜色淡雅俏丽,让多崎透联想起窗外那排只生长了粉色花苞的樱花树。
“我知道的,多崎君才不是会做坏事的人。”
“可不好说。”多崎透反驳道。
坏事做没做不知道,反正是看到好东西了。
若是将其说成是无妄之灾,未免过于惺惺作态,而且对青木日菜也着实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