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花凛气闷地捶起枕头,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
最终,她不死心地坐起身子,眼神阴晴不定的变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刚晨跑回来的多崎透,还未来得及冲澡,手机铃声忽地响起。
“早上好,立花小姐,圣诞快……”
“别整这些没用的,让日菜接电话。”
“什么?”
立花凛口吻迫切,多崎透十分茫然。
此时,客厅内四下无人。
“她应当还在睡觉。”多崎透说。
电话那头的立花凛,嗓音顿时尖锐起来。
“不是,还在睡?你们昨晚折腾到几点啊!”
好怪异的说法。
“也没有太晚,晚上十点左右到的家。”
“几点睡觉的?”
多崎透一愣,没有多想,应声道:“零点多一些吧。”
“……好弱。”
“啊?”
“多崎,你弱爆了。”
很好,一句都没听懂。
话虽如此,但多崎透还是能听出她语气中所蕴含的不悦。
她还真是,无论在东京还是大阪,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世界上究竟哪来那么多,会惹她不悦的东西。
“立花小姐,在家休息得还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
“额……”
这话根本没法接。
“你快坦白,你究竟把日菜怎么样了?”
“为什么要用我像是将青木小姐绑架,准备向立花小姐你讨要赎金似的口吻?”
“她一晚上没看我的消息。
“你们昨天是不是一起出门了?我人一走,你就开始肆无忌惮地了。”
这委实是冤枉多崎透了。
“我们只是出门去了乐器店而已。”
“之后呢?”
“回家睡觉。”
“睡……睡一起?”
多崎透陷入微妙的沉默。
良久,他无奈道:“立花小姐,莫非是撞到脑袋了?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
咦?没睡一起么?
不应该呀,多少该发生点什么吧?
立花凛心中腹诽。
别看大岛阳菜那女人,平时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旦下定决心,没人能阻止得了她。
难不成,她临时改主意了?
啧!没用的女人。
干得漂亮!
不知为何,听得多崎透这样说后,立花凛反心中的闷气与阴郁,反而一扫而空。
“我就说嘛,日菜才看不上总勾搭别的女声优的家伙啦,也就只有我这样宽宏大量,人美心善的美少女,才愿意收留你至今。”
多崎透正要说话,楼梯处传来女孩儿下楼的脚步声。
“青木小姐下楼了,你自己同她说吧。”
一晚上没睡好的青木日菜,此刻正顶着一对熊猫眼,胸部也被打回了原型,宽松的睡衣套在身上,胸前是十分实诚的裸装。
“早上好,青木小姐,立花小姐打来电话找你。”
“欸?”
将手机递给青木日菜之后,多崎透十分识趣地进了盥洗室,擦了把脸,准备冲澡。
多崎透的身影消失后,青木日菜依旧保持沉默,耳边响起糖分超标的尖锐嗓音。
“喂喂,日菜?”
“……嗯。”
青木日菜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她先前根本不敢直视多崎透的眼睛。
甚至在接过多崎透递来的手机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手机没电了。”
这是实话。
昨夜的青木日菜根本提不起做任何事的兴致,没给手机充电,像死了似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难以入眠。
蓦地,耳边响起立花凛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啥,成了么?”
“……什么成了么?”
“嗐!别跟我装傻!就是那个呀!”
电话那边,传来立花小姐使劲儿拍手的声响。
青木日菜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仅仅是嘴角微微抽搐。
“不知道你脑袋里成天在想些什么东西,就这样还当女声优呢,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
“???”
不是,她怎么倒打一耙?!
立花凛整个人都懵了,平时不常使用的小脑瓜快速转动。
立花小姐也就只有在这种方面,脑袋能转得十分勤快,结合青木日菜说话的口吻,很快下了判断。
“姐,你输了啊?”
“………”
立花凛的这句话,就像是扎在青木日菜胸口的刀子。
就连立花凛自己都没想到,她此刻的心情会是如此,甚至松了口气,存了些欣喜的念头在心中。
“先说好哈,我可没有幸灾乐祸,你知道凛姐我的为人的,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换作往日的青木日菜,一定能够发现立花凛语气中的心虚。
可经历昨天的事情后,青木日菜完全不在状态。
别说是立花凛的语气,就连她说的这些话,青木日菜都得多思考片刻,才能进行回复。
“怎么不说话?你没事吧?”
“……嗯,没事。”
“啧!完全就不像是没事儿的声音啊。”
立花凛收起说笑的心思,青木日菜的声音听上去完全没了往日的自信。
像是一条被拔去全身毛发的猫咪,被丢在空旷的公园,又淋了三天三夜的暴雨。
多说一句话,都能感受到她胸腔的激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被切断氧气的供给。
“凛酱……”
“嗯,我在听呢。”
青木日菜微微咬着嘴唇,声音依旧有气无力:“你什么时候回来?”
虽然听上去十分肉麻,可立花凛却从青木日菜的话中,听到了无助。
迄今为止,青木日菜始终是个十分自信,且要强的女孩儿。
哪怕在遇到多崎透之后,有了些许改变,最根本的部分始终不会动摇。
可此时的青木日菜,却大为不同。
“过完年就回来了,我爸妈整天唠叨我,我巴不得快些回东京呢。
“你放心,等我回来,替你好好教训多崎。”
“……多崎君他说,要和那个女人一起回老家。”
“欸?哪……哪个女人?”
立花凛听得一头雾水。
孤独站在客厅中的青木日菜,娇小的倩影颇显落寞,圆滚滚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自眼眸落下。
宛如求救似的,将声音从喉咙中挤出。
“凛酱。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