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三角初华”的歌声。
随着她的歌声愈发洪亮,吸引了往来的行人,除了多崎透之外,有更多的人在她面前停留,驻足,倾听。
瞧!
明明是能够直达人们心灵的歌声,却只有这三三两两的人,同她进行一期一会的相遇。
他们之中,或许不会记得她的名字,也许用不了十分钟,就能将她此刻宛如宣泄般的歌声,忘得一干二净。
可这都不重要。
对于佐佐木梨子来说,歌声并不是用来铭记的。
仅仅是希望来听她唱歌的人,能够发自内心的享受当下。
她双手抱着麦克风,面前每个人的样貌与表情,统统落入她的眼眸中。
正前方,为她带来这首歌的男人,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温和表情,嘴角噙着轻松从容的笑意,目光从未自她身上离开。
她忍不住想要回应这份旋律,用更加猛烈的歌声,来回报这个冰冷的夜晚,却有了些许温度的生日。
“被囚禁于不知何人选择的拼图碎片”
“继续这样,继续这样就好”
“为你献上整个世界”
“所见之物,能见之物”
“无法见证之物”
“诞生重生”
“啊啊,成为真正的我”
待歌声与旋律彻底停歇,周围响起零散的掌声。
目力所及的每一位观众,脸上都洋溢着微笑,还有人送上赞词,夸得唱得无比动听。
她只得朝着四面八方鞠躬,满怀感激,词量匮乏地说着谢谢。
此情此景,只有这两个字,最能阐释她的心境。
迄今为止,她举行过数不清的路演。
这并不是她听过最热烈的掌声,同往日相比,没有太大的不同。
可佐佐木梨子一定不会忘记。
在她24岁的生日,有人将这首歌带到她面前。
而这首歌,又为她带来更多的观众。
哪怕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只为她而明亮的聚光灯。
她依旧可以唱自己想唱的歌。
……
……
路演结束之后。
多崎透从一旁的贩卖机买来温热的咖啡,递给了她。
“谢谢。
“抱歉呀,我好几处唱得不好,没能把握好节奏。”
多崎透摇摇头:“人声的部分可以再做调整,倒不如说,佐佐木小姐能将初见的曲目唱出这样的水平,已经十分优秀了。”
“可你却似乎完全没有惊讶的意思。”
“唔……这多半是因为,在我的想象中,佐佐木小姐就该做得到。”
佐佐木梨子说了句谢谢,心中好奇,为何他能如此笃定。
她蹲下身子,收拾器材。
多崎透忽地问道:“试镜会,不顺利么?”
佐佐木梨子不由得露出些许无奈的笑容,沉吟许久,轻声道:
“经纪人说,没收到落选通知,说不定就还有机会,只是……”
佐佐木梨子忽地陷入沉默,有些不知该作何回答,只得露着空虚的微笑,瞳孔深处却没了刚才演出时的神采。
“佐佐木小姐,能同我交换联系方式?”
“欸?”
按理来说,她这样的签约歌手,是绝对不能随意与路边的观众联系的,这是事务所的硬性规定。
然而,多崎透却不完全只是路过的观众,他是企划方的作曲家,是名正言顺的圈内人。
能够与他这样的人物搭线,对于她的音乐生涯全无害处。
因此佐佐木小姐只是微微迟疑,便点头同意。
交换联系方式后,多崎透发送了某个文件给她。
“这是?”
“刚才的伴奏。”
“欸?”
佐佐木梨子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呆愣的望着多崎透,生怕他下一刻会向她讨巨额使用费。
“下回的试音会,佐佐木小姐若是愿意,可以唱这首歌。”
“真的可以么?”
“这是我的私人创作,而我是个没有加入事务所的自由作曲人,因此佐佐木小姐不必担心会引起商务纠纷。”
“可这首歌,不是为了Mujica而写么?”
平心而论,这首新曲,多崎透完完全全就是按照Mujica的风格而编写的。
可若不是看了那么多场佐佐木小姐的路演,从中获取灵感,多崎透认为自己无法完成这首歌。
可这样的说辞,多少有些苍白无力,想必佐佐木梨子也难以认同,而多崎透又不是说谎的性子,便说道:
“倘若佐佐木小姐没能入选,这首歌,今后大概率会销声匿迹,只存在于你我的记忆里。
“可佐佐木小姐若是真能通过甄选,我会说明原委,将这首歌交上去。
“这样一来,所有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这或许有作弊的嫌疑。
企划方的作曲家,为某位选手定制专门的曲目,若是传出去,说不得是要被人诟病。
可多崎透在听了佐佐木梨子先前的演唱后,愈发深信自己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
她的歌声,值得多崎透为她这么做。
佐佐木梨子沉默许久,将多崎透的歌词本抱在怀中。
“多崎先……多崎老师。”
“嗯。”
“您刚才说,这首歌还没有名字。”
“尚未想好。”
这句简短的话,就像是插入她心脏的发条。
一圈又一圈的拧动,为她注入神秘的情绪,促使她说出唐突自大的话语。
“如果我能通过试音,如果,如果我真能成为三角初华……
“能否……”
女孩儿的声音忽然在此断裂,仓促地像是丢失了一卷胶片的老电影。
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有这样的资格。
明明在今天之前,她心中还生出了想要放弃继续参加试音会的念头,以摇摆不定的心情,进行今天的路演。
刚才被上紧的发条,徐徐转动起来。
她抱紧怀中的歌词本,眼眸逐渐明亮,盘踞在眼底的不自信被驱散。
多崎透仿佛已经预料到她想说什么,迟迟不语,等待她亲口说出。
佐佐木梨子仰起脖颈,义无反顾的与多崎透对视,鼓足了勇气。
“歌名……
“能让我来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