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夜色还算不得深。
即将迈入九月的东京夜景,逐渐亮起形形色色的霓虹。
多崎透刚走出录音大楼不久,便接到立花凛打来的电话。
那二人晚上似乎已经结束工作在家,见他今天罕见的没在家中,特意来问他是否又要夜不归宿。
还能听见她身旁的青木日菜的嗔怪声,称她管太多,有些过于烦人了。
“没有,这边结束得晚了些,现在就回去。”多崎透回答地十分平静。
“你在录音棚?”
“嗯,正准备去车站。”
“那正好,我想吃车站边那家店的蒙布朗,你替我买回来。”
“好。”
对于立花凛的这类普通要求,多崎透基本上不会拒绝,算得上是稀松平常。
挂了电话,一路向车站走去。
走进烘焙店时,店员似乎认出了多崎透,笑着同他说欢迎光临,问他今天要买些什么。
武士道常租的这栋录音大楼,附近只有这一家烘焙店。
因此包括多崎透在内,时常来进行集体练习的几位MyGO女声优,也是这里的常客。
多崎透对这类甜食没什么讲究与了解,照着立花凛发来的一长串片假名,进行点单。
“十分抱歉,蒙布朗需要等上一会儿可以么?大约八分钟。”店员向多崎透进行确认。
“好的。”
坐在店内落地窗前的饮食区,多崎透默默看着窗外,不过是个进店的功夫,一扭头天际竟已深蓝。
随即夜空乌云密布,悄无声息地下起了细雨。
起初还只是小雨,随着时间推移,雨势渐起,有着愈发凶猛的势头,声势浩大起来。
一颗颗水珠落在玻璃上,上面倒映着多崎透表情温和的俊俏脸庞。
忽地,多崎透的目光越过玻璃与雨幕,落在了远处的十字路口。
当看清蹲在那里的人后,多崎透稍稍迟疑了两秒钟,便站起身对店员说道:“我出去一下,待会儿来取。”
“啊,好的。”
丢下这句话,多崎透迅速走出烘焙店,悬挂在门顶的铃铛发出清脆的铃声。
因为这雨势来得突然,街上鲜有人打伞,多是用衣服或背包等物件,挡在头顶,个个行色匆匆,对这雨避之不及。
偏偏在这之中,有那么一个身影,蹲在车站前的十字路口,不知在忙活什么。
多崎透注意往来车辆,趁着绿灯冲进雨幕,一口气跑到了马路对面。
在某个比较显眼的位置,一名女孩儿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琴盒。
多崎透看见一旁立着的谱架,满地的线材,以及被透明雨布盖着的音箱,便心中了然。
不由分说地上去替她提起笨重的户外音箱,女孩儿显然吓了一跳,快速扑过去,顾不得沾满雨水的透明雨布打湿身子,将音箱抱紧在怀里。
只见女孩儿满脸警惕地抬起脸,从空中落下的雨水滴落在她脸上,一路下滑,将她的脸一分为二。
直到她看清多崎透的相貌,脸上才显露出一丝错愕,她刚才在录音棚见过这张脸。
“一个人搞不定吧,那边的便利店能躲雨,我帮你提过去。”
她怔怔点了点头,松开了音箱。
总之,不是音箱小偷就好。
多崎透小跑在前面,女孩儿背起琴箱,一手抄起谱架,迈出两条短腿,奋力奔跑起来。
腿长的优势在此刻彻底发挥出来,多崎透将音箱放下后,又折返回来,想从她身上接过琴盒。
女孩儿却摇了摇头,只是将谱架等小物件塞给了多崎透。
等到两人共同站在便利店前,无论是她还是多崎透,身上都已是被雨水打湿。
多崎透拎起衣领,轻轻抖了抖,掉下一片水渍。
“给。”
右下方传来声音,多崎透目光倾斜着朝她看去,能看见她的颅顶。
她留着棕色短发,头顶的一圈却是纯正的黑,显而易见已经许久未染发。
多崎透看了一眼她递来的纸巾,没有犹豫的接下,将脸上的水珠擦干。
至于身上,湿成这幅模样,擦不擦也无所谓了。
便利店内飘来肉包香气,身旁的女孩儿肚子传来轻微的“咕”声。
多崎透装作没听见这声响。
还未等女孩儿开口说话,多崎透便道:“这里距离车站不远,这些器材我带着去车站吧。”
女孩儿闻言却摇了摇头:“唔……没关系,我已经打电话给经纪人了,会开车来接我。”
多崎透闻言点头,说了句:“那就好。”
“谢谢你。”
“不客气,今后要进行露天演出,可得好好确认天气预报,器材进水可就糟了。”
“嗯。”她低声应道。
多崎透见状,便以为她是个不怎么爱说话,或是害怕与陌生人接触的性子,便稍稍挪开几步,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唔……耽误你了,谢谢你。”
她郑重弯腰,显得更矮了。
刚迈出一步,多崎透便又回头,语气平和道:
“还有,刚才在电梯里的事儿,真的挺抱歉。”
女孩儿眨巴几下眼睛,没有应答。
“那我先告辞了。”
待他返回烘焙店,付钱取了甜品,多崎透便搭乘电车回家。
期间立花凛又打来电话,问他到哪儿了。
沾着雨水的衣服黏在身上,令多崎透格外难受。
到家后,多崎透将印有烘焙店logo的塑料袋放下,目光在一团糟的茶几上停留数秒。
颇为无奈地看向正坐在沙发上的某位女声优。
立花凛这家伙,久保弥悠这才刚离开,又过上了点外送披萨的无节制生活。
“啊,多崎君,你回来了?”
青木日菜从洗手间内走出来,见多崎透一副落汤鸡的模样,赶忙催促着他去洗澡。
多崎透正有此意,从屋内取来干净的衣服,进了盥洗室。
脱下衣裤,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门票,放到洗衣机上,多崎透便进去洗澡暖身子。
……
……
等多崎透从浴室内出来,两位女声优仍旧是坐在客厅内,有说有笑。
青木日菜特地给多崎透留了半张披萨,吃完之后,多崎透便上楼去了琴房,独留两位女声优坐在客厅内。
到了敷面膜的时间,立花凛走进盥洗室,可没一会儿便火急火燎地跑出来,压低声音叫唤着:
“日菜!日菜!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