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霄彻底放空思绪，不再执着于招式的速度与连贯。
他将意识沉进身体的每一寸肌理，像个吹毛求疵的工匠，盯着《苍龙锻体术》的每一个动作死磕。
一丝不苟地纠正着每一个被四倍重力无情暴露的细微错误，哪怕只是一个指尖朝向，一次呼吸节奏。
四倍重力像块无形的磨石，把所有细微的错误都磨得棱角分明。
时间在沉重的呼吸与汗水滴落声中模糊。
当某个重复的尽头，一道沉哑如深潭龙吟的异响，终于从他绷紧如弓的脊骨深处挤出。
王霄对此浑然未觉，全身心仍陷在与重力、与自身瑕疵的枯燥角力中。
血气丸吃了一枚又一枚，化为精纯能量支撑近乎枯竭的气血。
苍龙锻体术打了一套又一套，每一遍都像在重新锤炼这具疲惫不堪的躯体。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榨干，眼前阵阵发黑，王霄双腿一软，‘嘭’地一声瘫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浑身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那是纤维过度劳损后的本能反应，连动一根小拇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极致困倦与疲乏，如同最深沉的夜色，瞬间将他吞没。
“检测到使用者已保持静止姿势超过五秒，生命体征显示极度疲劳，正在为您关闭重力场……”
智能机器人‘小力’温和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又仿佛来自遥远天边。
重力骤然消失的瞬间，失重感让他晃了晃，像漂浮在水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溺水者浮出水面似的，一点点找回意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嗬……嗬……”
吸入的空气带着灼热的铁锈味，胸口火辣辣地疼，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在地板上积成一小片湿痕。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浑身蒸腾出白色的汗气，像刚出锅的馒头。
“呼——”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地躺着，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冰冷的灯光。
浑身只剩一种感觉：软痛。
骨头像散了架，肌肉酸痛得像是被反复碾过，精神上的消耗更是巨大，累的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彻底拧干，再无一丝水分可榨取的海绵。
然而，在这极致的疲惫与软痛之下，一种奇异的通透感却从身体最深处悄然浮现。
整个身体仿佛刚刚经历了一次由内而外、触及灵魂的深度按摩与洗涤，虽然酸软，却异常的‘干净’和‘清爽’。
他甚至能朦胧地‘听’到，全身上下的肌肉、细胞都在这种极限压榨后的修复中，发出细微而欢愉的‘歌唱’。
他在地上躺了很久。
直到肌肉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也不再那么灼热，才摇着沉重的脑袋，用胳膊撑着地面，一点点蠕动着爬起来。
他几乎是‘蹭’到门边，拔卡的动作迟缓得像慢镜头。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等候区的嘈杂声一下子涌进来，还带着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原本的说话声、脚步声瞬间没了，静得能听见谁咽口水的声音。
王霄头晕得厉害，视线有些模糊，只隐约看到有人往后缩了缩。
角落里，曾被王霄一招击飞的熊静，下意识摸了摸还有些隐痛的胸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说出一个字。
一个女生紧抿着嘴唇，看着王霄，眼神复杂，握着的血气丸指尖微微发白。
王霄的目光有些涣散，扫过他们手中殷红的药丸，心里了然。
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血气丸时，几名学员如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