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橘色。
已临近傍晚。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响渐渐停歇。
萧玉芳解下围裙,望了一眼楼上,朝正在客厅看电视的王钰问道:“王钰,你哥这都睡了一天了,怎么还没起床?”
王钰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挪开,挠了挠头:“妈,哥估计是真累着了吧。”
“我中午去偷偷看了一眼,哥睡得可沉了,还打起了呼噜呢,哥以前睡觉,可从来没打过呼噜。”
“这也不对啊。”萧玉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疑惑。
“你哥都回来两三天了,在试炼那边再累,也该缓过来了,不至于一下变得这么嗜睡啊。”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玩手机的王大海,缓缓开口:“老大是武者,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他在试炼那边,那根弦肯定是一直绷着的,一点没敢放松。”
“昨天过了十八岁生日,那根弦一下松了,自然就累得狠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老大这一个月在试炼里出生入死,虽然嘴上没多说,但肯定受了不少罪。”
“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别去打扰他。”
萧玉芳轻叹一声,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唉,这孩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我去把饭菜放在锅上热着,等老大醒了,就能直接吃上热乎的了。”
……
楼上,王霄的房间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王霄已经醒了。
只是刚睁开眼,一阵钻心的头痛便猛地袭来,浑身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
又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骨头缝里都透着疼,难受得他险些再度晕厥过去。
他还在不断地咳嗽,每咳一声,胸口就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疼得他直咧嘴。
要知道。
他可是一名五级武者!
气血充盈,体魄远超常人,寻常病痛根本沾不了身。
可现在,他却虚弱得像是大病一场的垂危之人,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抬手都觉得费劲。
王霄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梳妆镜。
镜子里的少年,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眼神黯淡无光,活脱脱一副‘死人’模样。
看到这副惨状,王霄的嘴角扯出一抹干涩的笑。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受过最重的伤了吧?
虽然,这伤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
但一想到林菀已经身死,想到自己千里奔袭杀人的事,绝不会被外界知晓,王霄的心里,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
没有林菀那个疯女人虎视眈眈,他和家人的生活,终于能恢复平静了。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王霄深吸一口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夜。
只身一人杀上京都,潜入防卫森严的紫云别院,手刃仇敌。
而后又拖着濒临崩溃的身躯,顶着暴血丹的反噬,完成七百里奔袭,赶在天亮前悄无声息地回到家。
现在想来,连他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当时的胆大包天。
可代价,也是惨重到了极点。
连续服用两枚暴血丹,身体早已不堪重负,高强度运转天眼术,精神力透支严重。
而后长达数小时的极限奔袭,更是将气血和体力压榨到了极致。
若不是他一路上不断嗑服丹药硬撑,恐怕早就倒在半路上了。
王霄缓缓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肋骨,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气血紊乱,骨骼多处出现细微的裂痕。
若是现在去医院照个CT,恐怕连医生都要惊叹他顽强的生命力。
仔细检查完身体的状况,王霄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之前一直没好好休息,这下好了,估计得躺上好一阵子了。”
他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太过担忧。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穷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