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紫云别院。
偌大的中式庭院里,青石板铺就的天井中央,嵌着一方四四方方的荷花池。
池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几竿新荷亭亭玉立,金色与橘色的锦鲤正摆着尾巴,在荷叶下悠闲游弋。
林菀就坐在池边的石凳上。
她将一双白皙精致的脚掌,尽数浸在微凉的池水里,脚尖轻轻拨弄着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那双脚莹白如玉,像是两截刚剥壳的嫩藕,衬着池底的青荇,煞是好看。
庭院里忽然起了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吹动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袍,衣袂翻飞间,露出一截纤细的皓腕。
林菀抬起头,一缕乌黑的发丝从鬓角滑落,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轻轻抬手将发丝撩到耳后,目光依旧落在池中游动的锦鲤身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伤好得如何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落在池边。
那是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三十岁男子,身形挺拔,周身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落地时轻如鸿毛,半点声响都没有,恭敬地垂手站在池边,眼睛低垂着,不敢往池边戏水的妇人多看一眼。
“多谢夫人关心,我的伤,已完全康复了。”黑衣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提到伤势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阴翳。
林菀微微颔首,指尖划过冰凉的石面,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刺骨:“伤好了就行。”
“现在,我交给你一件事。”
“去杀了王霄。”
“为我儿报仇!”
霍东升的眼皮猛地一跳,心头涌上一股不安,连忙劝道:“夫人,王霄的情况,你比我清楚。”
“他刚在陕原武协那边更新完信息,实力已在我之上。”
“而且武道部那边,更是明确下了禁令,勒令国内各大家族,不准对王霄寻仇报复。”
这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林菀的心里。
她猛地低下头,盯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绝美的脸庞忽然变得狰狞扭曲,冲着池水歇斯底里地嘶吼道:“是!那又怎么样?!”
“难道我儿子就白死了?!”
“虽然林轩是个贱种,是我跟一个老杂碎生下来的孽种,但他毕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我是个女人!”
“没你们男人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我只想给我儿子报仇!”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
“你知道轩儿死的时候有多惨吗?”
林菀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池水里,“他的胸口都被木棍捅碎了!”
“身子也被那些该死的畜生啃得一干二净,最后就剩下小半个脑袋……”
“他死得好惨啊……”
霍东升的眸子微微下沉,声音压得更低了:“夫人,现在杀害少爷的凶手,还没完全确定,不一定就是王霄。”
“不一定?!”
林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双手狠狠拍打着水面,激起大片的水花。
池水溅湿了她的长袍,她却浑然不觉,赤红着双眼嘶吼道:“你的意思是,我儿子是蔡建那几个废物杀的?!”
“就他们几个废物东西,连给轩儿提鞋都不配。”
“根本就不是轩儿的对手!”
“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轩儿一根汗毛!”
“整个登龙试炼,真正跟我儿有仇的,就两个人!”
“一个是赵欣那个贱货。”
“另一个,就是这个王霄!”
“而且就是这个王霄,把我儿打成了重伤!他难道不该死?!”
“他就该死!!”
林菀对着池水歇斯底里地发泄着,双手拍得水面哗哗作响,小半个荷花池都被她搅得翻江倒海。
池底的锦鲤受惊,慌不择路地四处乱窜,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
霍东升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菀发泄够了,才缓缓停下动作。
她冷冷地瞥了霍东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嗤笑道:“你也少在我面前装深沉。”
“你是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
“你跟王霄的那点恩怨,我同样清楚。”
“当初武道部派你去賨谷接王霄,结果呢?你不仅让王霄从飞机上跳了下去,更是差点被王霄整得机毁人亡。”
“你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这笔账,你只怕很难咽下吧?”
听到林菀提起当初的事,霍东升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浓烈的阴冷。
那是他毕生的耻辱!
当日在賨谷上空,他原本只是想借着武道部的名头,羞辱王霄一番,压压他的锐气。
结果王霄那小子,二话不说,直接挥拳打爆了机舱。
那小子自己跳了下去,倒是潇洒,却害得他跟另一个同伴,不得不跟着坠机。
上百米的高空摔下来,若非他实力精深,体魄强悍,恐怕当场就毙命了。
在医院躺的那一个月,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