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办公室内,茶香袅袅。
孔东升满面红光,热情地领着一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在茶几前落座,亲手提起紫砂壶斟茶:“坐坐坐,老夏!”
“你可是稀客,今儿说什么也得尝尝我这新得的极品大红袍。”
中山装中年男子正是夏令春。
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却有些飘忽,心不在焉地客套:“老孔,你现在可是发达了,喝个茶都这么讲究。”
孔东升朗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二十多年的老战友,难得来一趟,我能不好好招待吗?”
夏令春又抿了两口,却没再喝下去。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沉默片刻后,终于还是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老孔,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孔东升斟茶的手微微一顿,眸子微沉,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着下文。
夏令春苦笑一声,缓缓道:“你应该也听过一些消息,我们夏家,早年跟东江的赵家起过不少冲突。”
“那时候武道刚兴起,大家都不怎么讲规矩,明里暗里的小动作没少做,我夏家跟赵家的梁子,也就这么结下了。”
“后来赵天明突破到宗师,两家倒是没再明着生冲突,私下算不上针锋相对,但也的确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现在血气丸问世,偏偏又是赵家独有。”
“我夏家因为过去的那些旧事,家里的老人拉不下脸去示好,一下就僵在这儿了。”
“我想让你以省武协的名义,向赵家额外多订购一批血气丸,也算帮我个忙,顺带照顾一下家里老人的面子。”
孔东升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早在夏令春找上门的时候,他就猜到对方是有事相求,只是没想到,竟直接牵扯到了赵家。
他放下紫砂壶,眉头微皱:“老夏,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这个忙,我帮不了。”
“现在的赵家,可不比以往了。”
“风头正盛。”
孔东升的语气带着几分慎重,“我身为陕原省武协会长,按理说,的确能做主帮你订一批。”
“可这事要是被赵家发现了,迁怒于我事小,要是影响到整个陕原省的血气丸供应,这后果,可不是我能担待得起的。”
“血气丸对普通武者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这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我孔东升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给上面交代的。”
夏家跟赵家的恩怨,他其实也略知一二。
最大的那个疙瘩,说起来不过是个误会,却偏偏闹得无法收场。
当年夏家出过一位宗师,后来战死沙场。
好巧不巧,那时候赵天明正忙着冲击宗师境界,压根没听到这消息。
等他突破成功,就想着要去找回以往被欺压的场子,竟正好撞上了夏家的葬礼。
这一下,仇怨就结得大了。
后来赵天明也自知理亏,再也没提过当年的事。
可夏家上上下下,却始终如鲠在喉,这些年私下里没少帮着其他势力给赵家施压。
如今想转头,自然是各种别扭。
夏令春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可奈何。
他其实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甚至老早以前,他就想劝家里人主动向赵家低头。
可家里的老人,不知又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赵家马上就要出事,硬是拖着不肯松口。
结果……
赵家出事的消息没等来,反倒等来了一个小道消息。
国家今后要力保赵家。
这一下,夏家上下彻底傻了眼。
现在再想低头,已然晚了。
夏家的老一辈们,直到现在,都还抱着当年的那些事不肯放手。
哪怕早就知道事情真相,也始终介怀,想着再扛一扛,没准赵家就真出事了。
可夏令春却清楚,现在的赵家,早已今非昔比,根本不是夏家能比拟的了。
孔东升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提起茶壶,又给夏令春的茶杯添了些热水。
沉默片刻后,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劝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人要往前看,没必要死盯着过去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