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对面楼顶。
那个模糊的人影已经倒下。
随手一掷,用敌人的子弹,隔着几十米距离,精准击杀了躲在掩体后的狙击手!
王浩彻底服了,五体投地!
这哪里还是人?
这分明是行走的人形钢铁堡垒!
不,是战神!
他并不知道,方辰先前路过这片区域,精神力展开探查时,早就发现了那个在楼顶鬼鬼祟祟架枪的家伙。
以他如今的精神力强度,隔着几百米进行细微的实质干涉已经可以做到。
方辰一开始就发现了王浩,也看到了那个狙击手。
他故意没有立刻解决狙击手,而是用念力悄悄锁死了那支步枪的扳机,让狙击手手指无论如何用力也扣不下去,只能干着急,还以为是自己枪械故障,在那里徒劳地检查。
直到方辰走到王浩身前,挡住了狙击手的最佳射击线路,他才悄然松开了那缕念力。
狙击手感受到扳机的松动,大喜过望,立刻扣动扳机,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枪林弹雨。
整个过程,不过是方辰为了给这个天真的少年,上一堂生动的实战教学课。
“看明白了吗?”
方辰转过身,看着脸色发白的王浩,“这些人,是社会的渣滓,更是战争时期的毒瘤。
在这个非常时期,你就算杀了他们,警察局或者武道协会知道了,多半也会夸你一句惩恶扬善,甚至可能给你奖励。
反之,你若心慈手软,留他们一命……”
他指了指对面楼顶:
“再说了,行动之前一定要多加留意四周。
那个放哨的狙击手就是例子。
你以为制服了眼前的就安全了?
暗处的毒蛇,往往更致命。
我刚才若不出手,或者出手慢一点,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王浩先前那点嘴硬,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后怕、感激和深深的折服。
他深深鞠躬:“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也多谢前辈教诲!是学生莽撞愚钝了!”
他直起身,还是有些不解和好奇:
“前辈,那狙击手既然早就埋伏好了,为什么一开始不射击?非要等您……”
方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弯腰,从旁边一棵行道树下,随手摘了几片边缘已经开始枯黄的梧桐树叶。
然后,在王浩疑惑的目光中,他手腕轻轻一抖。
“咻!咻!咻!咻!”
几片柔软的树叶,此刻却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的铁片钢镖,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划过地上那几名劫匪的咽喉。
“呃……”
几声短促的闷哼后,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王浩呆呆地看着那几片沾了血、飘然落地的枯叶,又看了看那些瞬间毙命的劫匪,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摘叶飞花,皆可伤人!
他苦练飞刀多年,知道这是对武技理解深入到骨髓的体现!
更可怕的是,他明明没有感受到多强的真气波动。
也就是说,这完全是随手为之?
这需要何等的武技造诣?!
“记住今天的教训。”
他最后看了王浩一眼,“在这个时代,善良需要锋芒,勇气需要智慧,力量……更需要与之匹配的心性和决断。好自为之。”
方辰转身欲走,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少年们带着担忧与兴奋的呼喊:
“班长!”
“你没事吧班长!”
“那些坏人……都死了?”
方辰的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仿佛被轻轻触动。
“班长……”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眼前仿佛浮现出多年前金川城武道高中的场景。
那时,班上的同学们也是这样,前呼后拥地叫着当时的班长,一起训练,意气风发,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与热血。
“一如今日……”
方辰心中掠过一丝感慨,“也不知道当年那批同学,现在都怎么样了。”
他知道,自从那次梦境入侵现实的灾难后,许多同学转学的转学,退学。
后来报考武道学院,真正能考上的寥寥无几。
大部分人或去读了普通的文理大学,或早早步入社会,为生计奔波。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没有武道修为傍身,从事其他行业,大多只能成为低廉的劳动力,除非是某些特殊领域的顶尖技术人才。
命运的岔路口,早在少年时代就已悄然显现。
眼看那群高中生呼啦啦地围了过来,方辰停下了脚步,静立原地。
王浩连忙上前,对着同学们,又转向方辰,郑重介绍道:
“是这位前辈出手救了我,额,我还没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方辰目光扫过这群眼神清澈又带着崇拜的少年少女,平静道:
“方辰。景安武道学院的学生。”
“哇——!!!”
话音刚落,这群高中生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景安武道学院?!西南省最强的武道学院!”
“天哪!我做梦都想考进去!”
“前辈!前辈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啊?”
“前辈是不是刚从战场上回来休息?”
“前辈晚上住我家吧!我家有空房间!”
“前辈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我表姐……”
王浩听得头皮发麻,赶紧大声制止:
“都安静点!胡闹!”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严厉地制止那几个口无遮拦的同学。
他心里清楚得很,别看眼前这位前辈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不代表人家就很好说话。
刚才随手几片树叶取人性命、硬抗子弹面不改色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这种层次的武者,心思难测,岂是他们这些普通高中生能随意调侃甚至往家里带的?
不说前辈是否有意,万一人家运功调息时,真气一个没控制好,外泄一丝,就足以把普通民居震出裂缝甚至崩塌!
到时候,城守府或者武道协会,难道会为了几个平民的财产损失,去怪罪一位正在前线奋战、实力强横的玄阶武者吗?
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