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嫣取过一块处理好的皮料,用小刀在上面划开一道寸许长的规整切口,模拟伤口。
然后,动作娴熟地开始操作:
净手,工具消毒,穿针引线,手指稳如磐石。
银针带着丝线,刺入皮缘,手腕翻转间,针从另一侧穿出,线迹均匀平整,松紧恰到好处。
不过片刻功夫,那道“伤口”便被缝合起来,线结小巧牢固且美观。
“虽然咱们武者可以省去消毒这一步骤,但是毕竟能节约一点真元就是一点,所以一切步骤都要从基础的做起。”
丁嫣放下工具,看向方辰,“现在,轮到你了。用同样的皮料和工具,试着缝合一道最简单的直线切口。不用急,先追求准确和稳定。”
她将另一块划好同样尺寸切口的皮料推到方辰面前,而方辰在接过皮料的一瞬间,心念一动。
进入了时停。
方辰很快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缝合,他凝视着桌上那块被自己缝得乱七八糟的练习皮料,皱了皱眉。
之前虽然有过理论学习和基础手感训练,在真正动手时,依然暴露出生疏。
针尖的角度、刺入的深度、收线的力道、打结的稳固性……
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千锤百炼,形成肌肉记忆。
他不犹豫,拿起新的皮料和工具,再次开始练习。
切割、穿针、缝合、拆线、再缝合……
在绝对寂静的时停领域里,他心无旁骛,一遍遍重复着枯燥至极的动作。
好在方辰现在视力的强大,让他能轻易捕捉到每一次下针的细微偏差,并在下一次尝试中修正。
一块,两块……手边的特制皮料很快用完。
缝出来的效果虽有进步,但仍显稚嫩,远未达到他自己满意的“牢固且美观”的标准。
‘皮料用完了……用什么呢?’
方辰停下动作,目光在凝固的活动室内扫视。
他的视线掠过丁嫣挽起袖子后露出的白皙手臂,忽然一顿。
‘诶?这不是有更好的‘练习材料’吗?’
一个念头升起,‘现成的、拥有真实皮肤弹性、肌肉纹理和血管分布的……人体。’
活动室里不止他们两人,还有几位其他流云社的成员,或在角落打坐,或在翻阅任务简报,此刻都如同精致的蜡像。
方辰拿起手术刀,走到丁嫣身边。
刀锋轻轻落下,在她左臂外侧,划开一道寸许长、深浅合宜的笔直切口。
鲜红的血液瞬间从创口渗出,缓缓晕开。
蹚出的血流影响了方辰缝合的视野和操作。
他立刻想起丁嫣前几日讲授的内容。
人体有几个关键穴位,拿指法用真元封住可临时堵住局部血管,减缓出血。
他回忆着位置,运起一丝真元,精准地点在丁嫣心脏附近和手臂的几处穴位上。
血流肉眼可见地减缓、近乎停止。
但方辰记得丁嫣说过,这种止血方式最好不要超过半小时,不然组织可能坏死以及心肌细胞死亡。
武者身体素质虽强,但终归还是血肉之躯。
止血完成,他拿起针线,开始在这道真实的伤口上练习。
真实的皮肤触感、皮下组织的韧性、以及需要时刻注意避开更深处细小血管的谨慎,都与缝合皮料截然不同。
他全神贯注,一针一线,力求精准。
这条手臂练习完毕,又换右臂。
然后是小腿、大腿……
一个人的“练习资源”耗尽,方辰的目光投向了活动室内其他凝固的社员。
他提着手术刀,走向下一个目标。
同样是精准的切口,点穴止血,然后开始缝合练习。
在时停领域里,方辰的生活极其单调。
吃饭、睡觉、今天该切谁了。
从活动室到宿舍区,从练功场到藏书阁……
他穿梭在凝固的校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