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号，秋阳透过双叶商社办公区的落地窗，本该洒下温暖和煦的光影，却被一股诡异压抑的氛围冲淡了大半。
整栋写字楼里，听不到往日业务员们打电话谈客户的急促声，也没有部门间交接文件的喧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只有零星的窃窃私语声在各个角落低低回荡。
所有营业课室的业务员，心思都没放在手头的工作上。
无论是第七课隔壁的第二课、第三课，还是位于办公区最内侧、向来最是高傲的第一课，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人借着倒水、上厕所的名义，悄悄溜到营业部门口的业绩公示榜前。
眼神死死锁定在榜单最上方的几行名字和数字上，脸色复杂得如同打翻了调料盘。
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
更有难以掩饰的惊恐。
业绩公示榜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每天实时更新全营业部所有人的销售业绩。
此刻，屏幕最顶端的位置，“野原广志”四个字格外醒目，后面跟着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看到的人心里：1380万円！
“嘶——九天，整整九天时间，1380万円？”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业务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折算下来，每天平均150万円的签单业绩？这……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他身边的老业务员脸色凝重，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麻木：“何止是人能做到的，这简直是销售之神的水准！上个月他打破柳生部长1988万円的记录时，我以为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这个月才刚开始九天，就已经快追上上个月一半的业绩了！”
“不止野原股长自己恐怖，你再看他带的第四股！”
另一个业务员指着榜单下方的团队业绩栏，语气同样充满了不可思议，“第四股除了野原股长之外，其他五个人的总业绩已经到1834万円了！五个下属，九天时间，平均每个人每天40万円的业绩入账！这是什么概念？我们整个课，除了课长之外，能做到日均40万的，也就那么一两个人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得更加热烈。
越来越多的业务员围了过来，目光在公示榜上扫来扫去，脸上的表情愈发复杂。
“我听说了！第四股的人，每天都能开单！从月初到现在，没有一天断过！”
“真的假的？每天开单？这也太疯狂了吧！我有时候半个月才能开一单，他们竟然能天天开？”
“千真万确！小泉，你这家伙不是有朋友在第七课吗？你说说！”
“没错，我有个朋友在第七课，他说第四股每天早上都会开短会，野原股长会亲自指点他们，告诉他们该从什么行业入手，推荐什么商品。”
“有一次野原股长让他们重点攻家电行业，结果当天第四股所有人都开单了。还有一次让他们盯办公用品，也是全员开单，甚至有人一天开了三单！”
“一天三单？是谁这么厉害？”
“还能是谁？就是川口！”
“川口！？”
“是他，听说他以前在第一课的时候，就是野原股长的后辈，估计跟在野原股长身边学了不少东西。”
“川口现在跟着野原股长进了第四股，更是如鱼得水，据说他是第四股里学到野原股长真本事最多的人！”
“啧啧啧，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当初野原股长从第一课调去第七课的时候，还有人说他是被排挤出去的，现在看来，是人家自己带着本事另起炉灶，直接起飞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感叹野原广志的恐怖实力，以及第四股的崛起速度。
而在这些议论声中，最沉默的，当属来自第一课的销售精英们。
第一课是双叶商社的王牌课室，里面的三十来号业务员，全都是公司精挑细选出来的销售精英。
以往的他们，向来趾高气昂，走路都抬头挺胸，眼神里带着对其他课室业务员的轻视。
可最近这几天，第一课的人却低调了不少，路过业绩公示榜的时候，都是匆匆瞥一眼就快步走开，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气。
原因很简单，他们心里清楚，第四股的崛起，已经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有业务员私下计算过，如果第四股的五个人继续保持现在的势头，这个月结束时，每个人的业绩都有可能超过1000万円。
而在双叶商社，600万円的业绩就能称得上是销售精英，就算是在王牌第一课，能达到这个标准的也都比较艰难。
可是人家野原广志率领下的第四股的全体成员，都开始朝着1000万円的业绩突飞猛进。
哪个人还能傲的起来？
“照这个速度下去，第四股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能吊打我们课的大部分人了……”一个第一课的老业务员，在茶水间里低声和同事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的同事也是一脸凝重：“何止是吊打，再过几天，第四股的团队总业绩，说不定都能超过我们第一课了。第七课有了野原广志，已经彻底翻身了。”
“更恐怖的是野原广志本人，他上个月已经打破记录了，这个月才九天就1380万円，照这个速度，他会不会又要打破自己刚创下的记录？”
这句话一出，茶水间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可能性，脸上露出了惊恐又羡慕的表情。
惊恐的是，野原广志的存在，让他们所有人的努力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羡慕的是，一旦野原广志再次打破记录，所获得的荣誉和奖励，将会是难以想象的丰厚。
……
就在外面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此时，第七课课长松下健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显得格外轻松。
松下健正亲手给面前的平野秀平副部长倒了一杯热茶，袅袅的热气升腾而起，驱散了秋日的微凉。
“平野副部长，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松下健笑着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
自从野原广志崛起，第七课的业绩一飞冲天，他这个课长在公司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连带着他的心情都是每天愉快的不行，连说话都带了几分轻松写意，丝毫都没有以前的压力了。
平野秀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明天就是十月十号了，有两件重要的事情，特意过来和你说一下。”
松下健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过来：“您说的是发工资，还有公司要举办的月度表彰大会吧？”
“没错。”
平野秀平点点头，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以前咱们公司的月度会议，只有课长级别以上的人参加，除了元旦前夕会召开全体员工大会之外，很少会召集所有业务员。这次特意召开全体级别的月度表彰大会，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表彰野原广志打破记录的卓越成绩，顺便发放工资和奖金，激励一下所有的销售人员。”
松下健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我明白，最近国内经济起伏不定，还有些下滑的趋势，咱们做杂货批发生意的，受影响很大。很多业务员的业绩都有所下滑，士气也比较低落，确实需要这样一次大会来提振士气。”
“你能理解就好。”
平野秀平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这次大会，也算是沾了野原广志的光。如果不是他创下了这么辉煌的业绩，集团总部也不会同意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来举办这次大会。”
提到野原广志，松下健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说起来，我们第七课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野原广志啊！上个月，我们第七课因为野原广志的业绩，拿到了额外的部门奖金，连我这个课长都跟着沾光，拿到了一笔不菲的奖金，比我好几个月的工资都多。”
“我也拿到了。”
平野秀平笑着说道，“我这个副部长的奖金，也是因为野原广志的业绩才有的。而且告诉你一个消息，这笔奖金，是酢乙女集团上面分管零售的部门直接批下来的，不属于我们双叶商社的常规奖金预算。”
“酢乙女集团直接批下来的？”
松下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感慨道，“不愧是顶级财阀，真是有钱啊！出手就是这么大方。”
“那是自然。”
平野秀平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酢乙女集团的资产规模以千亿美元计，我们双叶商社对他们来说，虽然只是众多子公司中的一个，但他们既然决定扶持我们，就不会吝啬这点小钱。而且据我所知，集团总部对我们双叶商社的期望很高，很看重我们在杂货批发领域的布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估计等过完这个年，我们双叶商社就要开始大规模扩张了。到时候，业务范围会跳出东京市区，向整个大东京都市圈辐射。业务扩张了，部门和职位自然也会相应地增加，咱们这些老人，也都有机会再往上提一提。”
听到“往上提一提”，松下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他连忙凑近了一些，语气急切地问道：“副部长，您的意思是，我们这些课长，有可能晋升为部长级别？”
说着，他还特意做了个抬手的动作，示意更高的职位。
平野秀平笑着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具体的晋升名单，还要看后续的业绩表现和集团总部的安排。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我们好好配合集团总部的扩张战略，做出足够好的业绩，晋升的机会很大。”
松下健的心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们第七课肯定会全力配合集团总部的安排，绝对不会拖后腿！”
平野秀平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即又微微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事情也不是那么顺利。最大的变数，就在第一课那边。”
“第一课？”松下健的脸色微变，却并没有露出惊讶的模样。